返回目录
关灯 护眼
加入书架

第225章 尘埃落定与一世长安(2 / 2)

皇帝的目光转向太子:“太子景琰,身为储君,失察于奸佞,陷自身于险地,几坏国本,难辞其咎。

然念其受人蒙蔽,未行弑逆,且高卿救驾有功……着,废去太子之位,降为安郡王,移居皇陵,闭门思过,非诏不得出。”

太子浑身一颤,伏地叩首,涕泪横流:“儿臣……谢父皇不杀之恩!”他知道,这已是最好的结局。

最后,皇帝看向萧煜与高世杰,目光柔和了许多:“靖亲王萧煜,忠勇果毅,于社稷危难之际,挺身而出,平乱护驾,功在千秋。

着,晋封为镇国王,加授太子太保,赏金万两,帛千匹。

安南将军高世杰,忠贞为国,千里驰援,功勋卓着,擢升为兵部尚书,仍兼安南将军,总领南疆军务,赏赐同。”

“臣,谢陛下隆恩!”萧煜与高世杰躬身谢恩。

萧煜心中却无多少喜悦,他知道,赏赐越重,接下来的话可能越是关键。

果然,皇帝顿了顿,看着萧煜,缓缓道:“镇国王,你此次回京,本是述职养疾。

如今乱局初平,你旧伤未愈,又添新创,朕心甚怜。北境朔州,李牧云镇守有功,可堪大任。

你……便在京中好生将养些时日吧。兵部的事,有高卿在,你也可少操些心。”

话虽委婉,但意思明确:留在京城,交出朔州兵权,安心做个富贵闲王。这是帝王心术,也是必然的防范。

萧煜神色平静,再次躬身,声音清晰:“陛下体恤,臣感激涕零。

然臣自知性情粗疏,不耐京中繁华,且伤病缠身,实难再为陛下分忧。

恳请陛下允准臣,交还一切职司爵位,携府中之人,觅一山明水秀之地,隐居养病,了此残生。

如此,既可全臣思静之心,亦可安陛下之忧。

万望陛下恩准!”

他竟要彻底归隐!交还一切!殿内众人皆惊。杨廷和、陆明渊欲言又止,高世杰眼中露出敬佩与不舍。

皇帝也明显愣住了,深深看了萧煜许久,眼中情绪复杂,有释然,有歉疚,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。最终,他长长叹了口气:“老九……你总是这般。

罢了,既然你意已决,朕……准了。镇国王爵位保留,以示朕不忘你之功。朔州军务,交由李牧云。

你……择日离京吧。朕特许你,王爵仪仗可用,但不必再理俗务。望你……保重身体。”

“臣,叩谢陛下天恩!”萧煜郑重叩首。他知道,这是皇帝能给的,最好的结局。保留王爵是皇家颜面,也是对他最后的保全与情分。

**一月后,京郊码头。**

春和景明,杨柳依依。一艘不起眼却坚固宽敞的客船停泊在岸边。

萧煜与苏澈并肩而立,皆作普通文士打扮,身后跟着数名扮作家丁侍卫的精锐亲兵,以及几辆装载着简单行李和书籍的马车。

杨廷和、高世杰、徐太医等寥寥数位知交前来送行。

没有喧哗的仪仗,只有简单的酒水和真挚的祝福。

“王爷此去,山高水长,务必珍重。”

杨廷和举杯,眼中有些不舍。经过宫变,他对这位看似冷峻、实则忠勇赤诚的亲王,已生知己之感。

“杨相亦需保重,朝堂之事,烦劳了。”萧煜回敬。

高世杰豪迈道:“王爷放心,南疆有我!他日若得闲,定去叨扰王爷的酒!”

徐太医则拉着苏澈,絮絮叨叨地叮嘱着各种养生调理的注意事项,又将几本珍稀医书手稿塞给他:“苏小友,医学之道,永无止境。望你莫要荒废。”

苏澈一一应下,心中温暖。

酒尽,船将发。萧煜最后望了一眼远处巍峨的京城轮廓,那里有他半生的戎马、荣耀、阴谋与伤痛。而今,都成过往。

他转身,看向身边眸色清亮、唇角含笑的苏澈,握住他的手:“我们走吧。”

“好。”

船只缓缓离岸,顺流而下,驶向烟波浩渺的江南。

那里,有萧煜早年置下的一处临湖庄园,名“听雪小筑”,正是他们选择的归隐之地。

**江南,听雪小筑。**

日子如门前湖水,平静而悠长。

萧煜的伤势在苏澈的精心调理下彻底痊愈,连旧疾都好了大半。

苏澈开了间小小的“济世堂”,不为营生,只为附近百姓看看病,传授些基础的卫生防疫知识,偶尔也与慕名而来的医者切磋。

萧煜则时而读书练剑,时而与苏澈泛舟湖上、登山访幽,甚至学着下厨耕种,体验着与以往截然不同的生活。

沈追与陈锋成了庄园的护卫首领,也渐渐习惯了江南的温润,娶了当地温婉的女子,安定下来。

京城偶尔有消息传来:皇帝经过长期调理,身体渐渐好转,但精力大不如前,朝政多倚重杨廷和与高世杰等重臣;废太子安郡王在皇陵还算安分;朝廷清理了谢家、齐王余党,政局趋于平稳;北境在李牧云治下,边境安宁。

一切都很好。

这日黄昏,夕阳将湖面染成金色。

萧煜与苏澈坐在水榭中,煮茶对弈。棋子落在棋盘上的清脆声响,混着远处隐约的渔歌,构成一幅宁静的画卷。

“苏澈。”萧煜忽然开口,声音低沉温柔。

“嗯?”苏澈抬眼,夕阳余晖落在他脸上,镀上一层暖色。

“遇见你,是我这一生,最大的幸事。”

萧煜看着他,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深情与庆幸,“从朔州边关,到京城风云,再到此间山水……若无你,我萧煜或许早已是一杯黄土,或是困于权欲牢笼的孤家寡人。”

苏澈心中暖流涌动,放下棋子,握住他的手:“对我来说,也是一样。

这个世界,因为有了你,才有了归属和意义。”他笑了笑,带着一丝狡黠,“而且,你可是答应过我,要‘一世一双人’的。

王爷金口玉言,可不能反悔。”

萧煜也笑了,那笑容褪去了所有冷硬,只剩下纯粹的温暖与宠溺。

他反手将苏澈的手包入掌心,十指相扣:“君无戏言。这一世,下一世,生生世世,你都是我的唯一。”

两人相视而笑,无需更多言语。岁月漫长,但有心爱之人携手共度,每一刻都是圆满。

湖风轻拂,带走茶香与低语。

(全文完)

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