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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4章 账本敲桌(1 / 2)

娄晓娥攥着账本的手指泛白,指节抵着桌面轻轻叩了叩,发出“笃笃”的声响。这声响在安静的堂屋格外清晰,像在给对面的许大茂敲警钟。

“许大茂,”她开口时,声音不高却带着韧劲,目光扫过他手里那瓶没开封的二锅头,“你前天借我家的酒壶,该还了。”

许大茂正往嘴里倒酒,闻言“噗”地喷了半口,酒液溅在中山装前襟,像朵狼狈的墨花。“什么酒壶?我咋不记得了?”他抹了把嘴,眼神飘忽,不敢直视娄晓娥手里的账本。

娄晓娥翻开账本,指尖点在“三月十七,许大茂借锡酒壶一只,注:刻着缠枝莲纹”那行字上,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半分拖泥带水。“你说不记得?那这壶底的刻字,要不要我拓下来给你看看?”

许大茂的脸涨成猪肝色,手里的酒瓶“咚”地砸在桌上,酒液晃出来,顺着桌腿流到地上。“不就一个破酒壶吗?至于这么较真?”他猛地站起来,椅子被带得向后滑出半尺,“我赔你个新的不行?”

“不行。”娄晓娥也跟着起身,账本往桌上一拍,发出清脆的响声,“我要我家那只。我妈说,那是我爸当年跑码头时带回来的,壶嘴补过三次,壶底刻着我们家的堂号。”她微微倾身,语气里添了点不易察觉的颤音,“你可以赔新的,但旧的对我有用。”

站在门口的秦淮茹刚要迈步进来,听见这话又悄悄退了回去,抱着槐花的手臂紧了紧。她知道那酒壶对娄家的意义——去年娄晓娥爸病重,还念叨着“那壶嘴得用铜丝再缠一圈才结实”。

许大茂的气焰矮了半截,搓着手转圈:“可……可我前天喝多了,好像随手放柴火房了,说不定被耗子啃了……”

“那我去柴火房找。”娄晓娥转身就往外走,账本夹在胳膊底下,步伐快得像阵风。许大茂赶紧跟上去,嘴里嘟囔着“我去我去,你别动手”,却被娄晓娥甩在身后。

柴火房里堆着半人高的劈柴,蛛网挂在房梁上,阳光透过破窗棂斜射进来,照见无数飞舞的尘埃。娄晓娥蹲下身,手指拂过柴堆缝隙,突然停在一根松木旁——那里露出个锡制的边角,缠枝莲纹的一角在光线下闪着哑光。

“找到了。”她低声说,指尖扣住壶嘴往外一拉,整只酒壶滚了出来,壶嘴果然松松垮垮,壶底的堂号被蹭掉了一小块。娄晓娥的眉头瞬间蹙起,像被针扎了似的,赶紧掏出帕子擦掉壶上的灰,指腹反复摩挲着磨损的堂号,喉间发紧。

许大茂凑过来看,挠着头笑:“还好没坏透,我给你找铜匠修修?”

娄晓娥没理他,从账本里抽出张油纸,小心翼翼地把酒壶包好,放进随身的布包里。转身时,眼眶有点红,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。“不用了,我自己会修。”她的声音有点哑,却依旧挺直着背,“还有,你上回借的两尺蓝布,限你今天晚饭前还回来,我妈等着做鞋帮。”

许大茂看着她的背影,突然觉得那账本上的字迹像长了刺,扎得人心里发慌。

娄晓娥回到家时,母亲正坐在廊下纳鞋底,看见她手里的布包,眼睛一亮:“找着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