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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4章 账本敲桌(2 / 2)

“嗯。”娄晓娥解开布包,把锡酒壶放在母亲手边,“就是堂号磨了点。”

母亲拿起酒壶,用指腹蹭了蹭磨损处,突然笑了:“傻丫头,这有啥?我给你找截细铜丝,咱自己缠,缠得比原来还结实。”她抬头时,看见娄晓娥眼里的红丝,又说,“许大茂要是再胡来,别自己扛着,让你爸知道了,饶不了他。”

娄晓娥“嗯”了一声,转身要去厨房烧水,却被母亲拉住。“你刚才在柴火房,是不是想哭?”母亲的指尖划过她的眼角,“我养的姑娘,眼里藏不住事儿。但记着,咱不惹事,可也别怕事,该要回来的,一分一毫都不能少。”

娄晓娥点点头,往厨房走时,听见母亲在身后用铜丝缠绕壶嘴的声音,“叮叮当当”的,像在给这只老酒壶重新缝补生命。她烧开热水,往壶里倒了些,烫洗着壶身,水汽氤氲中,仿佛看见父亲当年拿着这壶给跑船的弟兄们倒酒,笑声震得船板都响。

正愣神时,院门口传来秦淮茹的声音:“晓娥妹子,在家吗?槐花说想跟你学叠纸船。”娄晓娥擦了擦手出去,见秦淮茹手里拿着张红纸,槐花正踮着脚往院里瞅。

“进来吧,我教她。”娄晓娥接过红纸,指尖灵巧地折出船身,“其实许大茂也不是坏透了,就是贪小便宜成了习惯。”她说着,把折到一半的纸船递给槐花,“你看,这里要压平,不然船底会漏水。”

秦淮茹坐在台阶上纳鞋底,突然说:“刚才许大茂跟傻柱念叨,说你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。”

娄晓娥手上的动作顿了顿,继续教槐花折船帆:“哪不一样?”

“说你……”秦淮茹咬断手里的线,“说你像换了个人,眼里有劲儿了。”

槐花举着叠好的纸船,欢呼着往水缸跑,要去放船。娄晓娥看着她的背影,突然觉得,那账本上的一笔一画,不只是在记账,更像是在给自己的骨头里敲钉子——敲掉那些窝囊的软,敲出点能站直的硬气。

傍晚时,许大茂果然送来了蓝布,还多带了半尺,嘴里嘟囔着“算赔罪”。娄晓娥接过布,在账本上给他画了个勾,代表清账。许大茂看着那个勾,突然说:“你要是早这样,我以前也不敢随便借你家东西。”

娄晓娥没接话,把蓝布递给母亲,听见母亲在厨房喊:“晓娥,过来帮我穿个针,线总穿不进去。”她走过去,捏住线头抿了抿,轻松穿过针孔,母亲笑着拍她的手:“还是我闺女眼神好。”

窗外的晚霞红得像染了胭脂,娄晓娥看着母亲手里的鞋底,突然觉得,日子就像这针脚,一针是一针的实在,少一针都不结实。她拿起账本,翻开新的一页,准备记下今天的事,笔尖落下时,比往常更稳了些。

这一页,她没画勾也没画叉,只画了只小小的纸船,船帆上写着“不亏”两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