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然呢？”娄晓娥接过母亲递来的账本，翻到标着“许大茂”的那页，用红笔圈着的日期格外显眼，“1965年3月12日，电表被调包，多交电费1块2毛5，证人傻柱。”
傻柱正好从门口经过，听见这话赶紧点头：“对！我看见了！他趁你家没人，偷偷拧的电表螺丝！”
许大茂的脸由红转白，抓着门框的手都在抖：“我……我那是跟你开玩笑呢……”
“玩笑？”娄晓娥把账本往他面前凑了凑，“这1块2毛5，够买两斤猪肉了。许大茂，你要是现在还，我就当你开玩笑。”
“我……我没钱……”许大茂的声音越来越小，“等我发了工资……”
“发了工资先还电费。”娄晓娥合上账本，“不然我就拿着这个去找厂长，问问他要不要个手脚不干净的下属。”
许大茂落荒而逃，连滚带爬地往家跑，红头绳从他口袋里掉出来，被风吹到了煤球炉边，瞬间卷成了黑团。
傻柱凑过来，挠着头笑：“晓娥妹子，你这账本比三大爷的算盘还厉害。”
“不厉害点，就得被人欺负。”娄晓娥把烤焦的红头绳用铁钳夹出来，扔进垃圾桶，“傻柱哥，你上次借我家的刨子，啥时候还啊？账本上可记着呢。”
傻柱的脸腾地红了：“明天！明天我一准给你送过来！”
傍晚，秦淮茹端着个空碗进来，眼睛红红的：“晓娥，能借我点米不？棒梗说想吃粥了。”
娄晓娥看着她碗底的豁口——这碗上周刚从她家借走，说是要给棒梗盛糖稀，至今没还。“秦嫂子，”她翻开账本，“您这月已经借了三次米了，加起来快两斤了。”
“我……我下个月就还！”秦淮茹的眼泪掉了下来，砸在碗沿上，“晓娥，就当可怜可怜棒梗，他都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……”
娄晓娥往灶台上看了眼，母亲刚蒸好的窝头冒着热气。她包了两个窝头递过去：“米没有了，窝头您拿着。”她顿了顿，在账本上写了行字，“1965年8月20日，赠秦淮茹窝头两个，不催还。”
秦淮茹接过窝头，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又没说，转身时脚步慢了许多。
夜里，娄晓娥趴在灯下算账，母亲在旁边纳鞋底。账本上的红圈和勾越来越多，像串起来的珠子，把日子串得明明白白。
“妈，您说我是不是太较真了？”娄晓娥用笔尖戳了戳“赠秦淮茹窝头”那行字，“三大爷总说我不像个姑娘家。”
母亲把针线穿过鞋底，线头在油灯上燎了燎：“较真不是坏事。你爸常说，账算明白了，心就不慌了。”她指着账本上的红勾，“你看，这些勾多好看，像不像你小时候画的小红花？”
娄晓娥笑了，指尖划过那些红勾，突然觉得这账本上的字，比院里的是非对错更实在。她往窗外看，贾张氏家的灯还亮着，隐约传来搓麻绳的声音——大概是在给红头绳配新的穗子。许大茂家的灯忽明忽暗，怕是又在翻箱倒柜找钱。
她拿起笔，在账本最后一页画了个大大的红圈，旁边写着“攒钱买新煤球炉”。笔尖落在纸上，发出沙沙的响，像极了煤球炉上跳动的火苗，细碎，却带着股子韧劲。
第二天一早，娄晓娥刚把炉子捅旺，就听见院门口吵吵嚷嚷。贾张氏举着个布包，正跟傻柱拉扯：“这是我连夜搓的麻绳，换你五个煤球，够意思了吧！”
傻柱手里拿着个新刨子，看见娄晓娥就喊：“晓娥妹子，我把刨子还来啦！”
娄晓娥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，突然觉得这四合院的日子，就像她账本上的字，看着乱，一笔一划记下来，倒也有滋有味。她往炉子里添了块新煤，火苗窜得更高了，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，忽长忽短，像个蹦蹦跳跳的小人儿。
（本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