娄晓娥心里的石头落了地。上个月仓库丢了批处理布,许大茂姐夫是管理员,正急着找替罪羊,原来他是想让傻柱顶罪,才用工业券封口!“许大茂答应你啥好处了?”她攥住傻柱的胳膊,指节捏得发白,“他这是把你往火坑里推!”
傻柱甩开她的手,蹲在地上揪头发:“他说就罚点钱,不会记过……还说事成之后再给我五斤粮票……”
“你缺那点粮票?”娄晓娥气得发抖,“真要是记了过,你这辈子都别想转正!”她突然想起什么,往许大茂家窗下走,“我去跟他说,让他自己扛着!”
“别去!”傻柱拉住她,声音发颤,“他说……他说要是我不答应,就去厂里说我偷换了食堂的煤球……”
娄晓娥这才明白,许大茂是拿住了傻柱的把柄。她深吸口气,拍了拍傻柱的肩:“别怕,这事有办法解决。”她往院里看了眼,三大爷正趴在墙头偷听,赶紧使了个眼色让傻柱别说了。
回到屋,娄晓娥翻出账本,在许大茂的红圈旁写:1965年8月22日,欲让傻柱顶罪,工业券封口,其心可诛。她咬着笔尖琢磨——许大茂最在乎名声,要是让全厂都知道他嫁祸同事,就算厂长护着也保不住他。
刚理出点头绪,聋老太太拄着拐杖进来了,手里攥着个布包,蓝布上绣着朵快磨平的莲花。“丫头,”老太太往椅子上坐,拐杖在地上敲了敲,“我听说许大茂那混小子又作妖?”
娄晓娥把布包接过来,里面是老太太攒的几块奶糖,糖纸都发皱了。“您都知道了?”
“院里的事,哪瞒得过我这双耳朵。”老太太往窗外看了眼,许大茂正鬼鬼祟祟往傻柱家去,“那小子想让傻柱顶罪,是吧?”她从怀里摸出个小本子,纸页泛黄,“这是前阵子许大茂偷仓库布时,我让槐花记的日期,你拿着。”
娄晓娥翻开小本子,上面歪歪扭扭写着“8月3日,许大茂扛布包进后院”,墨迹还带着点水痕,像是槐花哭着写的。她心里一暖——老太太看着糊涂,其实比谁都清楚。
“谢谢您老。”她把小本子夹进账本,“有这个,看他还怎么抵赖。”
老太太笑了,皱纹挤成朵菊花:“对付这种人,就得拿实据砸他脸。”她突然抓住娄晓娥的手,掌心的老茧磨得人发痒,“不过你也得当心,许大茂他爹是厂里的老职工,真闹大了怕是会护短。”
娄晓娥点头——这点她早想到了。她往桌上的芝麻酥瞟了眼,贾张氏刚才落下的,现在正好派上用场。“您放心,”她把芝麻酥往老太太手里塞,“我有办法让他服软。”
傍晚时分,许大茂果然跟着傻柱进了院,手里晃着个酒瓶子,脸红得像猪肝。“娄晓娥!”他往八仙桌上一趴,酒气喷了半桌,“我告诉你,别以为你能管着我!等我……等我跟厂长搭上线,让你好看!”
娄晓娥往旁边躲了躲,把账本往他面前一摔:“许大茂,8月3日你从仓库扛了布包进后院,这事怎么说?”她指着账本里的小本子,“有人证有日期,要不要我现在就去找保卫科?”
许大茂的酒瞬间醒了大半,手在账本上乱抓:“你胡说!那是……那是傻柱让我拿的!”
“我可没让你拿!”傻柱往后退了两步,“是你说拿点布给我做件褂子,我才没吱声!”
两人正吵着,贾张氏突然冲进来,举着个破碗:“我作证!那天我看见许大茂扛着布包,还跟我说‘要给傻柱个惊喜’!”她往许大茂身边凑,“你要是不承认,我就把你偷换电表的事也说出去!”
许大茂的脸由红转白,瘫在椅子上,酒瓶子摔在地上,碎成了片。“我……我认栽!”他从兜里摸出两张工业券,往桌上一拍,“这给你,就当……就当赔罪了!”
娄晓娥把工业券往傻柱手里塞:“你拿着,换点实在东西。”她又看向许大茂,“以后再敢耍花样,我让你在厂里待不下去!”
许大茂灰溜溜地走了,贾张氏也掂着竹篮跟出去,嘴里还念叨着“早知道能敲他一笔,该多要点”。傻柱捏着工业券,挠着头笑:“晓娥妹子,还是你厉害。”
娄晓娥把账本锁进抽屉,夕阳透过窗棂照在糖纸上,“大白兔”三个字闪着光。她突然觉得,这四合院的日子就像颗奶糖,看着甜,实则藏着硌牙的沙砾,但只要慢慢剥,总能尝到里面的甜。
夜里收拾东西时,她从账本里抽出那张“大白兔”糖纸,抚平了夹进首页。纸页上的红圈和字迹歪歪扭扭,却像串起来的珠子,把日子串得明明白白。窗外的蝉鸣渐渐歇了,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,和她心里的算盘声混在一起,清清爽爽,亮亮堂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