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爱它们吗?”
织娘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在闪烁。
“我……”她的声音沙哑,“我以为我爱。我以为我给它们的是最好的。我以为我在保护它们。”
“但刚才,我听见它们唱歌的时候——”
她停住了。
那些光团的脉动,几乎要停止了。它们在等。
织娘的手按在胸口。
“我突然不知道了。”
“不知道我做的那些,是不是爱。”
“不知道它们唱的,是不是恨。”
“不知道——我到底是什么。”
娜娜巫看着她。
看着这个亿万年来从未怀疑过自己的创造者,第一次,真正地——面对自己。
她轻声说:
“那你问它们。”
织娘抬头。
“什么?”
娜娜巫指向那些光团。
“问它们。不是问我,不是问你自己,是问它们。”
“它们会告诉你。”
织娘看着那些光团。
那些光团的脉动,重新变得缓慢而清晰。它们在等待。在等待这个亿万年来从未问过问题的“母亲”,第一次——开口问。
织娘的手微微颤抖。
那些丝线在她周围轻轻颤动,如同她内心深处的波动。
她张开嘴。
又闭上。
又张开。
然后,一个极轻的声音,从她唇间溢出:
“你们……恨我吗?”
那些光团的脉动,同时停了一瞬。
然后——
它们亮了。
不是愤怒的亮,不是恐惧的亮,是另一种亮。
那种亮在说:
我们不恨。
织娘的眼睛微微睁大。
那些光团继续脉动。
它们在用自己的方式,说更多的话:
我们只是——想被看见。
想被你看见,不是作为作品,不是作为孩子,只是作为——我们自己。
我们一直在等你问。
等了亿万年。
织娘的眼泪,终于落了下来。
不是一滴,是无数滴。
那些泪落在晶体表面,发出极轻的声响。每一滴泪落下的地方,都出现一道极细的裂纹——不是破坏,是回应。是那些光团在用它们的方式,说:
我们看见你哭了。
我们也爱你。
娜娜巫看着这一幕,自己的眼泪也模糊了视线。
创造傀儡们在她肩上轻轻咔哒,最小的那只用机械手臂擦去她的眼泪——那触感,凉的,硬的,却温暖得像活着的东西。
那些丝线,在织娘周围轻轻颤动。
不再是困惑,不再是沉重。
而是某种新的东西——
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