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带路,去钱家老宅。”
李策用枪口戳了戳瘫软在地的钱通。
“别耍花样,这玩意儿,容易走火。”
钱通浑身哆嗦,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。
他连滚带爬地走在前面,狼狈不堪。
曾经这条由青石板铺就的小路,是他最喜欢散步的地方。
现在,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孔明跟在后面,手里拿着个小本本,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支炭笔,正低头写写画画。
“孔先生,你在记什么?”
毛骧凑过来,声音压得很低。
他的伤势还没好,真气散了,脸色苍白,但眼神里却有种异样的光。
“规划一下抄家路线。”
孔明头也不抬,
“钱家产业太多,不能乱。得有个章法。”
“先抄金银库,这是硬通货。然后是粮仓,得尽快开仓放粮,稳定民心。”
“接着是田契地契,这些是根本。最后是那些古玩字画,打包送回京城,充实内帑。”
孔明一边说,一边在本子上画出简易的地图和箭头。
“专业。”
毛骧憋了半天,吐出两个字。
都说锦衣卫心狠手辣,这孔明不仅更黑,而且坏得有条不紊。
不怕流氓会打架,就怕流氓有文化,锦衣卫跟他一比,简直就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匪。
“毛指挥使,你觉得陛下这神器,比大宗师如何?”
孔明停下笔,抬头看了看毛骧。
毛骧沉默。
他想了想自己苦修几十年的刀法,想了想那些江湖上流传的绝世武功。
最后,他脑子里只剩下那座被轰成渣的假山。
“没法比。”
毛骧摇头,语气干涩,
“再厉害的横练功夫,也挡不住那东西三息。”
“所以啊。”
孔明合上本子,揣进袖子里,
“时代变了,毛指挥使。咱们这些老家伙,也得学点新东西。”
毛骧没说话,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双手。
绣春刀还在腰间。
可他头一次觉得,这把跟了他一辈子的刀,有点多余。
……
半个时辰。
李策站在两扇朱红大门前。
大门高三丈,门钉全是铜鎏金,比皇宫的门还要气派几分。
钱通浑身是血,脸上肿得没人样,只有那一双小眼睛里闪烁着怨毒的光。
到了。
终于到了。
这里是钱家大本营,里面机关重重,更有那位闭关多年的老祖宗坐镇。
只要进了这个门,就是这小皇帝的死期。
“到……到了……”
钱通低着头,声音嘶哑,掩盖住那一闪而过的狰狞。
孔明走上前,抬脚。
嘭!
大门被一脚踹开。
里面的护院听见动静,呼啦啦冲出来几十号人,手里提着哨棒钢刀。
“什么人敢闯钱家!”
领头的护院一嗓子还没喊完,就看见了自家老爷那副惨样。
“老爷?!”
一群人愣在当场。
就在这一瞬间。
钱通不知道哪来的力气,猛地往前一窜,扯着嗓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:
“老祖!!!救命啊!!!”
“有人要灭我钱家满门!!!”
这一嗓子,穿透力极强。
声音在层层叠叠的院落里回荡。
毛骧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加特林提把,虽然没有真气,但这几十斤的铁疙瘩给了他极大的安全感。
李策却站在原地没动,嘴角挂着玩味的笑,
“喊大声点,把你能摇的人都喊出来,省得朕一个个去找,费鞋。”
钱通趴在地上,听见这话,心里咯噔一下。
这小皇帝是不是脑子坏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