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嚎什么丧!”
孙万财心头火起,抓起酒壶照着管家脑袋就砸了过去,
“是不是钱家主回来了?”
管家顾不上擦额角流下的血,整个人瘫在地上,牙齿打颤:
“回……回不来了!彻底凉透了!”
“刚探子来报,钱家……绝户了!!”
“什么?!”
李半城刚放下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,蹭地一下弹了起来,
“把话说清楚,什么叫绝户了?”
“钱家大宅,被平了!连洞里面的耗子都没有放过!”
管家带着哭腔嘶吼,
“钱家那个半步陆地神仙的老祖宗……没了!钱家九族,整整齐齐,一个没少,全上路了!”
咣当。
李半城手里的酒杯脱手,摔得粉碎。
“死……死了?”
他两腿一软,一屁股跌坐在地上,脸上煞白如纸,
“连半步陆地神仙都死了?那小皇帝……那小皇帝难道是阎王转世不成?!”
那可是钱不忌啊!
江南武林的定海神针!
就这么被人把脑袋打烂了?
“跑……路!必须跑路!”
李半城哆哆嗦嗦地爬起来,手忙脚乱地往身上摸索,
“细软!船票!去东瀛!这大夏没法待了,那小疯子杀完钱家,下一个剁的就是咱们!”
他转身就要往外冲,仿佛身后有恶鬼索命。
一只肥厚的大手猛地探出,死死扣住了他的胳膊。
“站住!”
孙万财阴沉着脸喝道。
李半城回头,眼珠子通红,全是血丝:
“姓孙的你撒手!你想死别拉垫背的!钱家这种巨无霸都凉了,我们拿什么挡?拿头挡吗?!”
“蠢货!这时候跑才是死路一条!”
孙万财不仅没松手,反而一把将李半城拽了回来,狠狠按在椅子上。
此时的孙万财,脸上的横肉剧烈颤抖,眼中虽有惊恐,但深处却燃起了一股赌徒般的亢奋。
“老李,你格局小了!”
孙万财喘着粗气,指着门外,
“现在跑?那就是不打自招!海捕文书一下,这天下虽大,你觉得你能跑过皇帝的刀?”
“那怎么办?坐在这等那个疯子皇帝上门做消消乐?”李半城急得在屋里转圈。
“谁说我们要死?”
孙万财凑近李半城,压低声音,
“你动动脑子,钱家为什么灭?”
“因为造反!因为养死士!那是触了皇帝的逆鳞!”
孙万财一拍大腿,
“钱通那个蠢货想当皇帝,被杀那是活该。可咱们呢?咱们干什么了?”
李半城一愣,结结巴巴道:
“咱们……咱们也没少干缺德事啊,偷税漏税,倒卖军火,哄抬物价……”
“那是生意!那是商业行为!”
孙万财站起身,在屋子里来回踱步,越说越兴奋,
“咱们是奸商,但咱们没拿着刀去砍皇帝的脑袋!这就是本质区别!”
“而且,你想过没有。这江南的米粮、布匹、盐铁,咱们四家把持了多少年?那是大夏血管!要是把咱们都宰了,明天大夏的经济就得崩盘,后天边关的军队就得光着屁股打仗!”
“大而不倒,懂不懂?法不责众,懂不懂?”
孙万财停下脚步,死死盯着李半城,
“那小皇帝虽然狠,但他不傻。杀一个钱家是立威,要是把咱们都屠了,谁给他收税?谁给他搞活经济?他敢吗?他赌得起吗?”
李半城眨巴了两下眼睛,急促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。
好像……真是这个道理?
要是江南富商死绝了,朝廷靠谁运转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