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小皇帝总不能自己去卖米卖布吧?
“那……依孙兄的意思?”
李半城试探着问,眼里的恐惧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贪婪。
孙万财嗤笑一声,重新倒满一杯酒,端在手里晃了晃。
“老李,你光看见了刀光剑影,却没看见这背后的泼天富贵。”
孙万财端起酒杯,遥遥敬向栖霞山的方向,
“钱家倒了。那钱家原本把持的丝绸生意,谁来接?各地的钱庄票号,谁来管?还有那些原本依附钱家的狗腿子,以后该冲谁摇尾巴?”
轰!
李半城脑子里仿佛炸开一道惊雷。
他猛地抬头,盯着孙万财,喉结剧烈滚动。
钱家是江南首富,占据了四成市场。现在钱家死绝了,那空出来的市场……就是一块巨大无比的无主肥肉!
“你是说……”
李半城咽了口唾沫,声音都在发抖,
“我们要……吃绝户?”
“不是我们要吃,是小皇帝不得不求着我们吃!”
孙万财狞笑一声
“朝廷那帮读书人懂个屁的生意?最后还不是得倚仗我们来维持局面?这叫什么?这叫一鲸落,万物生!”
“咱们不仅不用跑,还得大张旗鼓地支持皇帝!明天我就让人给宫里送银子,表演一波忠臣孝子!只要把姿态做足了,那小皇帝刚灭了钱家,急需稳定江南,到时候……”
孙万财伸出肥手,在空中狠狠一握,
“钱家的产业,就是咱们哥俩的盘中餐!”
……
栖霞山,钱家废墟。
昔日的金粉繁华已成过眼云烟,只剩下一片焦黑的断壁残垣。
李策坐在一块还算完整的汉白玉石阶上,手里把玩着那把漠之鹰。
孔明手里拿着那个小本本,正蹲在一堆箱子前面清点。
箱子都是刚从钱家地库里抬出来的,盖子大开,里面白花花的银锭子堆叠如山。
“陛下。”
孔明站起身,合上本子,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也多了一丝古怪。
“点清楚了?”
李策吐出一口烟圈,头也没回。
“粗略过了一遍。”
孔明深吸一口气,
“光是现银,就有五千六百万两。这还不算那些古玩字画、珍珠玛瑙,还有这一大摞没来得及烧掉的地契和账本。”
孔明指了指旁边堆得像小山一样的东西。
五千六百万两!
要知道,大夏如今一年的国库税收,满打满算也就四百万两。
一个钱家,藏了国库整整十四年的收入!
富可敌国!
“呵。”
李策冷笑一声,把烟蒂扔在脚下,鞋底狠狠碾灭。
“五千六百万两。”
李策站起身,看着那些银子,眼神里没有半点喜色,只有透骨的寒意,
“好啊,真好。前线将士啃树皮,灾区百姓易子而食,这帮蛀虫家里却堆着几千万两银子发霉长毛。”
他走到一个箱子前,随手拿起一锭银子。
银锭底部,赫然刻着“官银”二字。
“全是民脂民膏。”
李策掂了掂手里的银子,猛地砸向远处,
“这就是所谓的世家底蕴?这就是所谓的国之栋梁?”
孔明站在一旁,轻轻摇着羽扇,没说话。
他知道,这位陛下现在需要的不是劝慰,而是杀戮。
“钱家算是吃饱了上路。”
李策转过身,目光投向山下的万家灯火,
“那另外三家干怎么处理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