辽东,盛京城外。
风刮过雪原,卷起漫天冰渣子。
城头高挂着十几串风干的人头骨。
风一吹,头骨撞击木杆,发出哐哐的闷响。
那些头骨全是大夏以前派来求和的使臣。
送钱送女人,最后连命也送在这里,被建奴当成战利品挂在墙上示众。
李存孝坐在马扎上,手里抓着一只烤得半焦的羊腿。
贺黑虎蹲在旁边,抱着一个大铁锅,里面咕噜咕噜炖着羊肉。
“干他娘的!”
贺黑虎吐出一块骨头,指着城墙上的头骨,
“前面就是盛京!皇太极那鳖孙就在里面蹲着!咱们三万玄甲军冲进去,半个时辰就能把他的屎黄龙袍扒下来当抹布!干耗个球啊!”
薛铁山拿着一块磨刀石,来回蹭着手里的马刀。
刺耳的摩擦声在雪地里传出老远。
“老贺这话没毛病。将军,咱们从山海关一路追着建奴的屁股砍,追了八百里!建奴主力全被咱们剁了喂狗。现在盛京城门紧闭,城墙上连个鬼影子都没。这就是个空壳子!”
薛铁山停下磨刀,用手指试了试刀刃。
李存孝咬下一大块羊肉,用力咀嚼。
咽下去后,拿起水囊灌了一口烧酒。
“没脑子。”
李存孝把水囊砸在薛铁山怀里,
“皇太极是建奴大汗。他一路丢盔弃甲跑回盛京。他往深山老林钻,咱们还真没辙。他偏缩在死城里等咱们。你们当他是猪?”
贺黑虎用木勺敲打铁锅边缘。
“管他有啥花招!老子手里的大刀专治不服!将军,你平时杀人最痛快,今天咋婆婆妈妈的!兄弟们刀都生锈了,再不杀几个人放放血,骨头全冻僵了!”
李存孝站起身,飞起一脚踹翻贺黑虎。
贺黑虎在雪地里滚了两圈,拍拍屁股爬起来,也不恼,憨笑着凑上前。
“以前咱们啥光景?忘了?”
李存孝指着城墙上的头骨,拔出腰间长刀指点,
“大夏以前被建奴骑在脖子上拉屎!前朝老皇帝在位,每年给建奴送金银财宝!送丝绸!送女人!大夏的女人被他们抢来当两脚羊吃肉!咱们当兵的,连顿干饭都吃不上!冬天连件棉衣都没!钱去哪了?全被赵皓那个老王八蛋贪了!”
薛铁山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。
“赵皓那老狗!把江南的税银拿去讨好建奴!老子以前在边防军,一个月发半钱碎银子,逛窑子连最丑的娘们都摸不着!还要提防建奴打草谷!要不是当今陛下力挽狂澜,把赵皓一家子剁碎了喂狗,咱们现在还在喝西北风!”
薛铁山越说越来劲,跳上一块大石头,挥舞着马刀。
“以前那些世家大族,把好铁全走私给建奴造刀片子。咱们拿生锈的破铁片子跟人家拼命。他们吃香喝辣,咱们在烂泥沟里等死!那帮读书人满肚子男盗女娼,活生生把咱们大夏的骨血抽干了去卖钱!”
贺黑虎咽了口口水,摸着兜里沉甸甸的金条,满脸陶醉。
“可不是嘛!老子以前连个带窟窿的铜板都攒不下。看到村头的寡妇洗澡都不敢多瞧两眼,怕人家嫌穷骂流氓。现在呢?陛下给咱们发军饷!发好刀!顿顿有肉吃!”
这些底层大头兵一跃成为暴发户,手里有枪有粮有钱,底气十足。
谁敢挡着他们发财娶老婆,他们就敢活撕了谁。
李存孝坐回马扎,把剩下的羊腿扔进铁锅里,溅起一片汤汁。
“这不就结了。咱们现在是富得流油的阔少爷!命贵着呢!盛京是建奴祖地,皇太极把压箱底的绝活全掏出来了。你们两个二流子想去送死,别拉上三万弟兄。弟兄们还要留着命回京城睡花魁!建奴烂命一条,换咱们弟兄一根指头都不值当!”
薛铁山从石头上跳下来,凑到李存孝跟前。
“那咱们就在这耗着?干瞪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