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若对方是个只为报复而来的疯子,那她必然再无活路!
不,以潘月泠那偏激狭隘的性子,定然不会让她痛快的死去,而是尽可能的折磨她,甚至生不如死,才是她最乐意看到的事情。
想到这里,孟琦再一次庆幸方才让珍珠将护着岳明珍先逃的做法,因为在潘月泠这里,虽然不知道为何,但比起自己,潘月泠似乎一向更厌恶珍珍姐姐几分,若是珍珍姐姐落到她手里,必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。
孟琦苦中作乐地笑了一下,可还没等她想出什么切实可行的脱身良策,身下的马车,速度竟开始明显地、逐渐地减缓了下来。车轮碾过地面的声响不再那般急促沉闷,颠簸感也减弱了许多。
要……停下来了?到地方了?
孟琦心中一凛,立刻强打起精神,小心翼翼地再次将头凑近车窗边向外窥视。
窗外,天色已近黄昏,最后一抹残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暗淡的橘红,但大部分天空已被深蓝色的暮霭笼罩。
马车似乎驶入了一片极其荒凉偏僻的地带,目之所及,不见人烟,只有杂乱丛生的荒草、东倒西歪的枯木,以及远处在暮色中显得黝黑庞大、如同巨兽蛰伏般的连绵山影。
这地方,她从未来过。
而马车行进的方向,似乎正对着不远处那黑沉沉的山脚。
在越来越昏暗的光线下,那山林的轮廓显得幽深莫测,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。
一个极其可怕的联想,不受控制地闯入孟琦的脑海——杀人、弃尸、甚至……分尸,然后将残骸埋入这荒无人烟的山林深处,神不知鬼不觉,或许很多年都不会被人发现……
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剧烈地一抖,一股寒意直冲头顶,连牙齿都险些磕碰出声。
不能再等了!必须做点什么!一旦马车彻底停下,车门打开,她将彻底失去最后一点主动的可能,成为砧板上的鱼肉,任人宰割!
只是,看着窗外景物倒退速度明显减缓,听着车轮声渐缓,孟琦心中那个“跳车逃生”的念头,再一次强烈地浮现,却又一次让她陷入了艰难的犹豫与权衡。
如今的车速,比起方才珍珠跳车时的风驰电掣,确实已经慢了许多。如果此刻咬牙跳下去,或许……或许不至于像之前担心的那样,摔成重伤甚至直接殒命。运气好的话,可能只是些皮肉擦伤和淤青。
但……
孟琦下意识地抬头,目光仿佛能穿透那层厚重的门帘,看到前面那个沉默驾车、目的不明的车夫。
她又扭头,望向窗外那在暮色中迅速变得阴森、仿佛隐藏着无数未知危险的山林轮廓,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,抱紧了自己的手臂。
即使车速减缓,跳车的风险降低了,可新的问题接踵而至。以她如今这副被迷药侵蚀、浑身酸软乏力、跑几步都困难的状态,就算成功跳车落地,也极有可能在冲击下扭伤脚踝,甚至摔断腿骨。
到那时,一个行动不便、连站立都困难的伤者,又怎么可能跑得过那个身强体壮、显然会些拳脚的车夫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