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那双由金色代码瀑布构成的眼眸注视而来时,顾休的感觉很奇妙。
他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人,而是一台被接上了诊断仪的老旧电脑。
从灵魂到肉体,从每一根头发丝到脚趾甲,他的一切都在被对方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权限进行扫描、分析、打上标签。
“姓名:顾休(别名:顾长乐)”
“状态:归墟境·寂(系统安全模式)”
“权限等级:???(只读/静默)”
“关联项:天道枷锁(因果律武装)”
“威胁评估:极高。处理建议:劝降或隔离。”
几乎是同一时间,他体内的《大梦千秋诀》前所未有地活跃起来,自动形成一层“空无”的屏障,像一个尽职尽责的防火墙,拼命抵御着这股探查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姬珩的声音不再通过空气传播,而是像系统提示音一样,直接在顾休的脑海深处响起,带着一丝找到了答案的赞许和愉悦。
“完美的‘只读’与‘静默’权限,以及固化在最底层的‘系统保护’机制。和苍九旻那种可以被强行卸载的‘应用软件’不同,你……”
姬珩顿了顿,给出了一个堪称精准的定义。
“你……是这台服务器的‘安全模式’内核。无法格式化,只能……劝降。”
“劝降?”顾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,“不好意思,本人职业咸鱼,对升职加薪没兴趣。”
姬珩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,轻笑一声,话音未落,他随意地一挥手。
唰!唰!唰!
燕白露、苏清蝉、石敢当、陆清风,乃至远处盘膝入定、对外界不闻不问的欧冶钧身边,都凭空浮现出无数由纯粹光线构成的符文锁链。
锁链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,一瞬间便将他们所有人捆了个结结实实,然后缓缓吊至半空,像一排挂在年关屋檐下的风干腊肉。
“师父!”
“顾兄!”
众人惊呼,他们尝试挣扎,却骇然发现,自己连动一根手指的“权限”都被剥夺了。每一次试图调动内力的念头,都会被锁链上一个闪烁的符文无情驳回。
“指令错误:权限不足。”
“不过,”姬珩冰冷而缺乏起伏的声音,如同机器的最终宣告,在每个人脑中回响,“内核虽然无法删除,但与内核相关联的‘临时文件’和‘外部设备’,却极其脆弱。”
“顾休,我最后再问一次。”
“你,是否愿意主动开放权限,与我共同见证一个没有痛苦、没有随机、绝对公平的完美世界?”
最后的通牒。
顾休抬起头,看着被当做筹码高悬于空中的同伴们。
他的目光扫过惊慌失措的苏清蝉,扫过咬牙切齿的燕白露,扫过哭喊着“师父”的石敢当,最后,落在了不远处那座由陆清风新堆起的、属于蔺惊弦的孤坟上。
他又看了看废墟中,那张被剑气削断了一条腿、歪歪斜斜靠在那儿的宝贝躺椅。
一瞬间,他眼中那股仿佛永远睡不醒的慵懒和深入骨髓的疲惫,如同被狂风吹散的云烟,彻底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如归墟般死寂的平静。
他缓缓站直了身体,无视了天空中的“神”,也无视了那些被吊起来的“临时文件”,自顾自地、旁若无人地活动了一下因躺了太久而有些僵硬的脖颈。
“咔——”
一声清晰的、属于凡人的骨骼脆响,在这死寂的天地间,显得格外突兀。
然后,他才重新抬起头,看着那双由代码构成的神之眼,轻轻地说了一句让姬珩那绝对理性的“处理器”都为之当机了一瞬的话:
“躺了这么久,骨头都快生锈了。”
刹那间,天地间所有的声音,所有的光影,所有的规则,都仿佛凝固了。
姬珩脸上那副悲天悯人的神只微笑,彻底消失了。
他读懂了这句话背后所代表的一切。
这不是投降。
这不是谈判。
这是一份来自“系统安全模式”的,向“管理员”发起的,最彻底、最不合逻辑的……宣战。
“否决提案。”
姬珩举起了手中那柄由规则构成的玉骨折扇,遥遥对准了被光链吊在最前方的石敢当,声音冷酷得不带一丝情感。
“那么,‘系统优化’程序启动。”
“清理冗余变量,就从你最在意的这一个开始。”
姬珩举起了那柄由规则构成的玉骨折扇,遥遥对准了被光链吊在最前方的石敢当,声音冷酷得不带一丝情感。
“否决提案。”
“那么,‘系统优化’程序启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