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明!”周明慌了神,慌忙擦他的鼻血,“哪里疼?跟叔叔说,别怕!”
他把明明抱得更紧,后背死死抵着石壁,退无可退。
明明疼得浑身发抖,却咬着牙没哭出声。
小身子抖得厉害,带哭腔的声音却格外清晰:“通道里……好多小朋友……”
“被关在黑纹里……好冷……快喘不上气了……”
这话像一道炸雷,劈得所有人浑身发冷。
他们一直以为,高维要杀了他们夺苏家秘印。
却没想到,这通道从一开始,就是囚禁孩童意识的囚笼。
之前的假信号诱捕,根本不是假的,是这些孩子拼尽全力发出的求救声。
苏析攥紧糖罐,心口像被铁手攥死,喘不上气。
她终于拼全了高维的阴谋:
借仲裁者加固通道,悄悄渗透规则吞掉鼎能;
用假符号围堵他们,引仲裁者出手,再彻底吞掉全部力量;
用鼎能锁住孩童意识,滋养假规则,最终掌控整条跨星通道。
引他们进来,不过是为了封死通道,不让任何人破坏计划。
黑纹还在往中间挤,入口只剩半米宽的窄缝。
再喘口气的功夫,后路就会彻底封死。
他们会和这些孩子一起,变成高维假规则的养料。
江逐手里的枪垂了下去,眼底狠戾碎成茫然。
后路没了,他去不了Oga星,找不回念儿了。
他攥着红绳,指节泛白,骨节捏得咔咔响。
拼了这么久,跑了这么远,到头来连后路都保不住。
温忆靠在石壁上,闭了闭眼。
奶奶就是被高维的假规则害死的,这些孩子,正在走奶奶的老路。
她摸了摸木勺刻痕,眼底只剩决绝——退无可退,那就拼到底。
沈细展开手里皱成团的阵纸,指尖不再发抖。
她蹲在地上,用画棒在阵纸上画下最大的真符号。
从前怕黑、摔破膝盖就哭的小姑娘,此刻眼里没有半分怯意。
她要护住这些孩子,护住身边的每一个人。
周明擦去明明脸上的眼泪,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。
三年前的遗憾,这辈子绝不能再犯第二次。
他端稳枪,做好了死战的准备——护不住全世界,也要护住眼前人。
明明睁开眼,望着苏析,眼泪挂在脸颊上:“姐姐,我们救他们好不好?”
“他们好可怜,没人救的话,就真的死了……”
苏析扫过身边每一个人,心脏狠狠揪紧。
她怕过,慌过,甚至有过退缩的念头。
可母亲用命护下的秘印,不能丢;
跟着她闯过来的同伴,不能弃;
被困在黑暗里的孩子,更不能不救。
她摸向胸口,青铜护身符微微发烫,那是仲裁者留的防线,也是母亲的遗愿。
她往前踏一步,站在队伍最前。
猩红血光照在脸上,黑纹缠上鞋尖,她半步没退。
声音带着一丝微颤,却稳得撼人:“全员听令。”
“放弃入口,收缩阵型。”
“往通道深处走——救孩子。”
所有人瞬间明白。
后路注定封死,退是死,闯或许还有生机。
唯一的活路,就是闯进黑暗,打碎高维的囚笼。
江逐咧嘴笑了,戾气里裹着豁出去的畅快:“早就等这句话!老子撕了这藏头露尾的王八蛋!”
他率先踏前,守在苏析身侧,枪口直指黑暗深处。
温忆、沈细、周明,齐齐往前踏一步。
没人退缩,没人犹豫,刀山火海,他们也敢闯。
没了后路,就往前闯出路。
明明从周明怀里挣出来,站到队首。
闭着眼按住眉心,带哭腔的声音却异常坚定:“跟着我,我能听到他们的声音。”
“我能带大家找到他们。”
小苔藓窜到最前,绿藤绷得笔直,尖刺全炸起。
嘶鸣一声,率先往黑暗里走,莹绿的光,照亮了脚下的路。
身后的入口还在收拢,只剩二十厘米窄缝。
黑纹在缝里蠕动,滋滋声响越来越近。
通道深处,孩童的哭声越来越清晰,也越来越微弱。
高维阴恻恻的笑贴在耳边,裹着芒果腥甜,满是戏谑:
“想救他们?尽管进来。”
“我给你们备了最好的囚笼,一个都别想跑。”
苏析回头看了眼即将闭合的入口,再转头,眼底只剩坚定。
她摸了摸糖罐底的∑符号,发烫的温度传至掌心。
带着全队,跟着明明,一步步踏入无边黑暗。
转身的瞬间,身后入口彻底闭合。
最后一丝光亮消失,整条通道,陷入猩红的黑暗。
他们的后路,彻底断了。
明明突然停下脚步,小身子猛地一颤。
眼泪砸在地上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却字字戳心:
“里面有个妹妹……”
“她的气息……和你领口的红绳一模一样……”
“她叫念儿,说等哥哥,等了快一年了……”
江逐浑身巨震,手里的枪哐当砸在地上。
他冲过去,死死攥住明明的肩膀,声音哽咽发颤,眼眶瞬间通红。
连呼吸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疼:“真的是念儿?她在哪?!快带哥哥去!”
通道深处的黑暗里,念儿的哭声顺着黑纹飘来。
和江逐领口红绳上,妹妹的气息,分毫不差。
而黑纹正裹着那些孩童意识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一点点消散。
本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