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滚出去巡营!没有本将的军令,谁也不许靠近中军大帐!”
淳于琼一挥手,直接赶人。
四将鱼贯退出大帐。
厚重的牛皮帐帘重重落下,将外头的烈日与喧嚣彻底隔绝。
大帐内彻底安静下来。
淳于琼孤身一人跌坐在帅位上。
他两眼直愣愣地盯着桌案上那封被揉皱的绢帛。
脑海里全是被许攸暗算的憋屈,以及主公听信谗言对自己的猜忌。
凭什么?
自己顶着这该死的毒日头,在这乌巢营地里吃土咽沙,像条狗一样看守粮草。
连口水都得算计着喝。
结果呢?
前线的仗打输了,韩猛死了,土山塌了,不去追究前线那些人的罪过,反倒由着许攸在背后拿自己这个守粮的作伐子!
主公那句“定斩不饶”,此刻想来,简直像是一个响亮的巴掌抽在自己脸上。
防得再严密有什么用?
只要许攸那张嘴一张一合,自己随时可能身首异处。
这股邪火在胸腔里越烧越旺,将原本那一丝对军法的敬畏烧得连灰都不剩。
之前被压制下去的酒瘾,借着这股怨气,如毒蛇般彻底噬咬住他的理智。
什么定斩不饶。
什么大局为重。
老子在这卖命,你们在背后捅刀子,那老子何必委屈自己!
淳于琼猛地站起身,本想大吼一声,但想了想,闭上了嘴。
他走到帐门前,掀开一条缝,死死盯着外面站岗的心腹亲卫。
“你,滚进来。”声音压得极低,透着急促。
亲卫见主将招呼,赶紧钻进帐内。
“去后帐。”淳于琼指着那排辎重箱,“把压在最底下那只箱子撬开。取一坛过来。动作要快,谁敢多问半句,老子活劈了你。”
亲卫一看主将这副要吃人的脸色,哪敢废话,一溜烟跑到后帐去了。
眼看亲卫走了,淳于琼气喘吁吁的坐回帅位。
这心里的火,真的烧的燥的慌。
不多时,亲卫抱着一个泥封的陶坛,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。
“放下,滚出去。离大帐十步远守着,就说本将军在大帐中休息,任何人不准靠近,敢违令者,定斩不饶!”
亲卫放下陶坛,立刻退了出去。
淳于琼走上前,双手抓住帐幔的绳扣,用力一扯,将大帐的内帘死死系死。
帐内瞬间暗了下来,只透着几缕沉闷的光线。
他转身大步走到桌案前,一把抓起那只陶坛。
连碗都顾不上拿。
右手握拳,对着泥封狠狠砸了下去。
泥壳碎裂,酒香四溢。
淳于琼双手捧着坛子,仰起头,对准坛口。
咕咚。
咕咚。
美酒如刀,顺着喉管一路晃进胃里。
香醇的液体驱散了胸口的郁结,将所有的憋屈和恐惧统统淹没在酒瘾之中。
他一口气灌下去小半坛。
酒水顺着嘴角流下来,打湿了胸前的衣甲。
“咳咳......”
“渴了便当喝酒,那冷水又有何味!”
淳于琼放下坛子,一抹嘴巴,双眼泛起一层迷离。
真时痛快!
“好酒!”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