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派少了护卫,怕被这支看不见的部队截杀;派多了护卫,前线本就胶着的兵力便会被大规模牵制拉扯。”
“以极微之兵力,造极大之恐惧。”郭嘉直起身子,看向曹操和荀彧,“比正面烧他几百车粮草,狠十倍,绝十倍!”
“更关键的是,关赵二位将军,还能趁着敌军方寸大乱的空隙,全须全尾地安稳撤回大营!”
“袁本初便是派再多的人手,也只能白跑一趟,反而又给前线减轻压力!”
听到这里,曹操再也压抑不住胸中的激荡。
“哈哈哈哈哈!”
他仰天大笑,极度酣畅淋漓。
他霍然转身看向荀彧,兴奋得双眼发红,那句“即刻传令”已经滚到了舌尖。
但他硬生生咬住后槽牙,强行改了口。
“令君!”
曹操拱手,朗声大笑,“澹之此策,简直天衣无缝!既保全了云长、子龙两员虎将,又精准拿捏了袁军的命门!”
荀彧毫不犹豫地站起身。
他没有去看曹操,而是后退半步,向林阳拱手。
“澹之此策,彧深以为然。”荀彧直起身,语气郑重,“如此安排,进退之间,游刃有余。不但解了前线困局,更护了良将之才。”
他转向曹操与郭嘉:“二位先生以为如何?”
曹操重重点头:“令君当速将此策报与司空定夺。司空若见此计,必然首肯。”
郭嘉也拱手附和:“军情如火,刻不容缓。令君当速行。”
荀彧颔首。
孟先生之意,便是主公之意。
主公此时已经放话,还有什么好担忧的?
依计行事便可。
他从石桌上拿起那卷帛书,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入袖中。
“事不宜迟,彧这就返回尚书台,即刻快马传书前线。”荀彧不拖泥带水,转身便走。
身后三人抬手相送。
走到院门口时,荀彧停了一步。
回过头,看了看月光下那并肩而立的三道身影。
他的目光和曹操一对,双方点了点头。
荀彧转过头,大步迈出门槛。
门外,青盖马车前的侍从早已扯紧了缰绳。
“速回尚书台!”荀彧踩上脚踏,钻进车厢,声音穿透夜色,斩钉截铁。
马鞭炸响。
车轮碾过许都空旷的青石板长街,朝尚书台的方向狂奔而去。
后院内。
曹操听着那渐渐远去的马蹄声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他转过头,看着正在给自己重新倒茶的林阳。
月光打在林阳脸上,那人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,仿佛刚才三言两语间定下坑杀无数袁军、搅动天下大局的计策,不过是扯了一场闲篇。
曹操在竹椅上坐下,端起茶杯。
茶水入喉,满腹滚烫。
“福伯。”林阳一声轻唤,福伯赶忙带着一个下人过来候着。
“去再拿些月饼来,今日虽然月不圆,但人却团圆。慢慢吃着,也算舒心。”
曹操和郭嘉闻言,视线在半空一碰。
两人同时抚掌,大笑出声。
“说得好!吃月饼!”
三人重新坐下,话题再次回到那天南海北的奇闻轶事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