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过数日,陆恒在客栈里收到一封密信。
信是柳如丝从杭州托人送来的,厚厚一叠,里面还夹着几张画像。
他展开画像,一张张看过去。
第一张,女子二十出头,鹅蛋脸,眉眼温婉,写着“苏氏,善琴,通诗词”。
第二张,女子十八九岁,瓜子脸,眼波流转,写着“柳二娘,善舞,通音律”。
第三张,女子二十二三,面若芙蓉,气质端庄,写着“云娘,善画,通书史”。
三张画像,三个美人,都是柳如丝从歌舞团里精挑细选出来的。
说是美人,其实不只是美。诗词歌赋、琴棋书画,样样拿得出手。
柳如丝调教了大半年,就等着这一天。
陆恒把画像收好,对沈白道:“传信给柳夫人,人送过来吧。”
五日后,三个女子到了京城。
陆恒亲自去接,安排在一处僻静的院子里住下。
他又花了两天时间,亲自考校她们的才艺。
苏氏弹琴,一曲《高山流水》,弹得行云流水。
陆恒听罢,点点头。
“宫里有个琴师叫周玉,是此道高手,你比他如何?”
苏氏低头:“奴婢不敢比,但自信不输。”
陆恒笑了:“好,要的就是这份自信。”
柳二娘跳舞,一曲《霓裳羽衣》,跳得翩若惊鸿。
云娘作画,一幅《仕女图》,画得栩栩如生。
三个女子,各有所长,都让他满意。
三日后,陆恒托许明渊的关系,把三人以“进献歌舞”为名送进了宫。
半个月后,效果出来了。
先是苏氏。
她进宫后被分在乐坊,一次宫中宴饮,她弹了一曲《广陵散》,技惊四座。
天子赵桓当场赏了她十匹绸缎,让她留在长春宫当值。
然后是柳二娘。
一次御花园小宴,她跳了一支舞,把在场的人都看呆了。
赵桓连声叫好,当场封她做才人,赐居玉芙阁。
最后是云娘。
她不争不抢,只在赵桓作画时在旁边伺候,偶尔提几句意见,句句都在点子上。
赵桓渐渐喜欢让她陪着作画,一陪就是一个下午。
三个女子,三个位置,都离天子很近。
更近的是,她们都在枕边为陆恒说话。
“陛下,靖安侯那人,奴婢见过一次,温文尔雅,一看就是忠厚人。”
“陛下,听说靖安侯在杭州,百姓都喊他陆青天,可见是个好官。”
“陛下,靖安侯进献的茶叶,奴婢尝了,比贡品还好呢。”
一人一句,三人三句,赵桓听得多了,对陆恒的印象越来越好。
这天晚上,赵桓在玉清阁歇息,柳二娘依偎在他怀里,轻声道:“陛下,奴婢有一事不明。”
赵桓抚着她的发丝:“说。”
柳二娘娇嗔道:“靖安侯对陛下这么忠心,为什么朝中总有人弹劾他?奴婢听人说,他好像得罪了不少人。”
赵桓沉默片刻,淡淡道:“有些人,自己不做实事,还见不得别人做实事。你不用管这些,安心待着就是。”
柳二娘应了,不再说话。
第二天一早,这话就传到了陆恒耳朵里。
他听了,微微一笑。
火候到了。
与此同时,陆恒频繁入宫,陪赵桓吟诗作画。
起初是赵桓召见,后来是陆恒主动求见。
每次去都不空手,有时候带一盒杭州的桂花糕,有时候带一坛绍兴的黄酒,有时候带一幅新得的名家字帖。
赵桓喜欢他陪着,因为这人说话好听,办事周到,还从不提要求。
这天下午,御花园里,赵桓正在画一幅梅花。
陆恒在旁边研墨,偶尔说一句“这笔好”、“这枝生动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