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到一半,赵桓忽然停下,看着陆恒。
“陆卿,你也会画几笔,要不要试试?”
陆恒连连摆手:“陛下别取笑臣了,臣那几笔,连入门都算不上。”
赵桓笑道:“试试嘛,朕不笑话你。”
陆恒推辞不过,接过画笔,在那幅梅花旁边添了一枝。
他画得很认真,一笔一划规规矩矩,但就是透着一股呆板。
赵桓看了,哈哈大笑。
“陆卿啊陆卿,你这画技还是一点没长进,跟三岁小孩似的。”
陆恒讪讪道:“臣从小就不会画画,让陛下见笑了。”
赵桓笑够了,拿起笔,在陆恒画的那枝旁边添了几笔,那枝梅花立刻活了过来。
“看,这才叫画。”
陆恒由衷赞叹:“陛下神技,臣望尘莫及。”
赵桓得意地笑了笑,放下笔,忽然问:“陆卿,你的字写得不错,怎么画的这么差?”
陆恒道:“臣小时候练过字,没练过画,字是下了苦功的,画就……”
赵桓点点头:“也对,字是基本功,画是闲情。你能把字写好,已经很不错了。”
赵桓忽然道:“你那字,朕看过,确实有几分功力,不过嘛……”
陆恒看着他,等他往下说。
赵桓笑道:“不过比起朕,还差一点。”
陆恒立刻点头:“陛下说的是!臣的字,在江南还能看看,到了京城,跟陛下一比,就什么都不是了。”
赵桓听了,心里舒坦极了。
他拿起笔,铺开一张纸,道:“既然你这么喜欢字,朕写一幅送你。”
陆恒赶紧跪下:“臣何德何能……”
赵桓摆摆手:“起来起来,别跪了,朕今天高兴,给你写幅《兰亭序》。”
他提笔蘸墨,在纸上龙飞凤舞地写起来。
一笔一划,气势不凡。
写了小半个时辰,一幅《兰亭序》临本完成了。
赵桓放下笔,吹了吹墨迹,递给陆恒。
“拿去。”
陆恒双手接过,仔细看着那幅字,脸上露出惊叹的表情。
“陛下这字…这字…臣这辈子都练不出来。”
赵桓哈哈大笑:“行了,别拍马屁了,拿回去临摹吧!临好了,下次拿来给朕看。”
陆恒郑重地收好那幅字,叩首道:“臣叩谢陛下隆恩。”
走出御花园,陆恒把那幅字小心翼翼地卷好,放进袖子里。
他心里清楚,这幅字,比他送的那二十万两黄金还值钱。
这是天子亲笔所赐,是“天子门生”的凭证。
从此以后,他可以逢人便说:陛下赐我墨宝,我每日临摹。
谁还敢说他不受宠?
果然,没过几天,消息就传遍了京城。
“听说了吗?陛下赐了陆恒一幅字。”
“什么字?”
“《兰亭序》临本!陛下亲笔!”
“我的天,这可是天大的恩宠……”
“可不是嘛,听说陆恒天天捧着那幅字临摹,逢人就夸陛下书法天下无双。”
“陛下听了,能不高兴?”
“换你你也高兴啊。”
从此,朝中弹劾陆恒的声音,渐渐小了。
不是没人想弹劾,是弹劾了也没用。
天子这么宠信的人,你弹劾他,不是打天子的脸吗?
王崇古气得摔了茶盏,但也无可奈何。
史昀听了,只是淡淡一笑,什么也没说。
陆恒依旧是每天出入青楼,参加文会,陪天子作画。
但还是有心细之人渐渐发现,陆恒的位置,似乎已经不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