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的第一个周六,天气好得不像话。
李雨桐起床时,阳光已经爬过窗台,在木地板上铺了层暖融融的金色。她推开窗,春风立刻涌进来,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。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已经长满了新叶,嫩绿嫩绿的,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。
“今天去小燕那儿?”张景琛从浴室出来,头发还湿着。
“嗯,十点。”李雨桐看了看挂钟,“不急,慢慢来。”
这是他们这个月最重要的“日程”——去陈小燕的花园茶话会。从去年秋天开始,每个月第一个周六,几个老朋友就固定在陈小燕的花园聚会。雷打不动。
陈小燕的花园在城郊,是她五年前租下的一块地。不大,两亩左右,但被她打理得像个世外桃源。有花圃,有菜园,有葡萄架,有小小的池塘。池塘边搭了个木亭子,就是他们聚会的地方。
十点半,张景琛开车载着李雨桐到的时候,高文博已经到了。他正蹲在菜园边上,看陈小燕种的小番茄。
“老高,来这么早?”张景琛停好车。
高文博站起来,拍拍手上的土:“小燕说今天要做韭菜盒子,我来帮忙择韭菜。”
“就你?别把韭菜择没了。”张景琛笑着打趣。
“去你的。”高文博也笑,“我现在手艺好着呢,小燕都说我比她择得干净。”
陈小燕从屋里出来,系着碎花围裙,手里端着个托盘:“来啦?快坐,茶刚泡好。”
木亭子里已经摆好了桌椅。藤编的桌子,藤编的椅子,铺着蓝白格的桌布。茶具是粗陶的,看着拙朴,但很有味道。茶是陈小燕自己配的——菊花、枸杞、红枣,还加了点玫瑰,养生又好看。
“老王他们呢?”李雨桐坐下来。
“路上堵车,说马上到。”陈小燕给她倒茶,“先喝点,润润嗓子。”
老王和老赵是后来加入的朋友。老王是张景琛以前的合作伙伴,退休后迷上摄影。老赵是李雨桐在社区艺术课堂认识的,退休前是中学美术老师,现在成了她最认真的学员之一。
十一点左右,人都到齐了。
六个中老年人,围坐在木亭子里。茶香袅袅,花园里鸟鸣声声。远处的油菜花开得正盛,金黄一片,风一吹,波浪似的起伏。
“先汇报近况啊。”陈小燕作为东道主,先开口,“我这儿新种了芍药,下周应该能开。还有,我孙子会叫奶奶了,视频里叫的,虽然口齿不清,但绝对是奶奶!”
大家笑起来。陈小燕的儿子前年结婚,去年生了孩子,现在是她最骄傲的话题。
“该我了。”老王接话,“我上个月去了趟云南,拍了不少好片子。尤其是一组洱海日出,绝了。回头洗出来给你们看。”
“又去云南?”老赵说,“你去年不是刚去过?”
“不一样,这次是跟摄影团去的,有老师指导,收获大。”老王从手机里翻照片,“看这张,光影多好。”
大家传着手机看,啧啧称赞。张景琛看得仔细:“这张构图不错,天空留白恰到好处。”
“还是张总有眼光。”老王得意。
轮到高文博。他清清嗓子:“我最近在学太极拳。小区里有个老师傅,教得不错。学了两个月,感觉腰不酸了,腿不疼了。”
“真的假的?”陈小燕不信,“你那老腰,年轻时候落下的病根,能好这么快?”
“真改善了。”高文博认真地说,“我每天早晚各练半小时,雷打不动。你们也该练练,对身体好。”
“我练瑜伽。”李雨桐说,“社区开了个中老年瑜伽班,我每周去两次。柔韧性好了不少。”
张景琛笑:“她现在能下腰了,虽然下得艰难,但好歹能下去。”
大家又笑。
老赵开始说他的事:“我最近在帮社区画墙绘。就是咱们那个老年活动中心外面那面墙,画二十四节气。画到夏至了,进展缓慢。”
“慢慢画,不急。”李雨桐说,“画画本来就是享受过程。”
“是啊。”老赵感慨,“以前教书,总赶进度,赶作业。现在退休了,想怎么画就怎么画,画不好就重来,反正有的是时间。”
茶过三巡,话题渐渐深入。
老王忽然叹了口气:“其实我这次去云南,是心情不好才去的。”
大家都看向他。
“我女儿……跟她老公闹离婚。”老王搓了搓脸,“孩子才三岁,你说这……我劝也不是,不劝也不是。眼看着他们吵,心里难受。”
亭子里安静下来。风吹过葡萄架,叶子沙沙响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张景琛问。
“过年时候就开始闹,最近闹到要离。”老王声音低沉,“我去云南,也是想散散心。可散心有什么用?回来还得面对。”
李雨桐轻轻放下茶杯:“老王,这种事……咱们做父母的,确实难办。劝和吧,怕孩子委屈;劝离吧,又怕孩子将来后悔。”
“是啊。”老王点头,“我跟我老伴儿愁得睡不着觉。女儿天天哭,外孙女也跟着哭。我看着心疼,又使不上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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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文博想了想,说:“我有个建议,不一定对,你听听。你就跟女儿说,不管你做什么决定,爸都支持你。但你要想清楚,这个决定是你自己做的,将来不后悔就行。”
“我说了。”老王苦笑,“可她说她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,才来找我。”
“那就别给答案。”陈小燕接话,“给她做顿好吃的,陪她坐会儿,听她说。有时候孩子要的不是答案,就是有人听着。”
李雨桐想起当年自己离婚时,父亲李建国也是这样。没多说什么,只是做了她爱吃的菜,陪她坐了一晚上。最后说:“不管你选什么,爸这儿有你的饭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