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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2章 思语的首次个展(1 / 2)

五月的风暖烘烘的,吹得人心里发软。

李雨桐站在艺术空间门口,仰头看那块新挂上去的牌子。黑色的底,白色的字——“生长的痕迹:张思语首次个人作品展”。字是思语自己设计的,笔画里有种柔韧的力道。

“妈,别看了,快进来帮忙。”思语从里面探出头,鼻尖上沾了点颜料。

李雨桐走进去。艺术空间不大,但挑高很高,白墙,水泥地,工业风的钢架结构。此刻里面乱糟糟的,画作靠墙堆着,工具散了一地,几个工作人员在调整射灯的角度。

思语穿着旧牛仔裤和格子衬衫,袖子挽到手肘,正对着一幅大尺寸油画发愁:“这幅挂哪儿合适?东墙中间,还是西墙转角?”

“我看看。”李雨桐走过去。画上是他们家的院子,秋天,桂花开了,金黄的花粒细细密密地落了一地。画面左下角有个小小的身影,背对着,仰头看着树。那是小时候的思语。

“挂东墙吧。”李雨桐说,“那边光线好,能照出画面的层次。”

“听您的。”思语招手叫来工作人员,“刘哥,这幅挂东墙中间,高度……一米六吧,平视能看到画面的中心。”

工作人员抬着画去了。思语擦擦汗,一转头看见张景琛和思远从门口进来,手里提着大包小包。

“爸,你们买什么了?”思语迎上去。

“水和点心。”张景琛放下袋子,“明天开展,得准备些招待客人的。还有你奶奶非要带的菊花茶,说清热降火。”

思远则直奔技术台:“姐,音响设备调试过了吗?我看看。”

“还没,等你呢。”思语说,“背景音乐我选了几首,你帮我听听哪个合适。”

看着孩子们忙活,李雨桐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。好像昨天思语还是个抱着她腿要糖吃的小女孩,今天就已经能独当一面,操办自己的画展了。

布展工作一直忙到傍晚。

思语的画作一共三十六幅,有油画,有水彩,有素描,还有几幅综合材料。主题很明确——生长的痕迹。有童年的记忆碎片,有青春期的迷茫自画像,有对家庭的凝视,也有对远方的眺望。

李雨桐一幅幅看过去。

有一幅画的是她的手。粗糙的,有茧的,握着铅笔的手。那是很多年前,她在出租屋里熬夜画图时,思语偷偷画的。画里那只手很用力,指节发白,但线条坚定。

有一幅画的是张景琛的背影。深夜里,他坐在客厅沙发上,所有的灯都开着。画面处理得很暗,只有那个孤独的轮廓,和窗外模糊的雨夜。那是思语高中时画的,她说有次半夜醒来,看见爸爸一个人坐在客厅,才知道他怕黑。

还有一幅,画的是四位老人。周桂芬在织毛衣,张建军在看报纸,李建国在浇花,王秀兰在择菜。四个人在同一个画面里,各做各的事,但画面有种奇异的和谐感。思语把这幅画命名为《家的构图》。

李雨桐在一幅画前停了很久。

那是思语的自画像。画面里,她站在机场安检口,回头望。身后是父母挥手的身影,身前是通往登机口的漫长通道。她的表情很复杂,有离家的不舍,有对未来的忐忑,也有隐隐的兴奋。画面右上角,有一小片被撕掉又粘回去的纸,上面写着:“我会好好的。”

“这幅……”李雨桐轻声问,“什么时候画的?”

“刚到国外第一个月。”思语走过来,站在她身边,“想家想得睡不着,就画了。画完才发现,其实没那么害怕了。”

李雨桐转头看女儿。思语的眼睛亮亮的,没有躲闪,没有不安。她真的长大了。

“画得真好。”李雨桐说。

“因为心里有东西想画。”思语微笑,“妈,谢谢你们。没有你们,就没有这些画。”

李雨桐的眼泪差点掉下来。她赶紧转过身:“我去看看点心准备得怎么样。”

开展当天是周六。艺术空间九点开门,但思语八点就到了。李雨桐和张景琛陪着她,思远则负责最后检查设备。

八点半,四位老人到了。周桂芬特意穿了件暗红色的旗袍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张建军穿着中山装,精神抖擞。李建国和王秀兰也穿上了最好的衣服,手里还拎着个小相机。

“爷爷奶奶,外公外婆,你们来这么早?”思语迎上去。

“能不早吗?”周桂芬拉着孙女的手,“我孙女开画展,我得第一个看。”

“对,咱们是VIP。”李建国笑呵呵的。

思语领着老人们参观。每走到一幅画前,她就轻声讲解创作背景,创作意图。老人们听得很认真,不时点头,不时发问。

走到那幅《家的构图》前,周桂芬停下来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转头看思语:“语语,你把奶奶织毛衣的神态抓得真准。就是这个角度,这个光线。”

“我观察了好久呢。”思语笑,“有一次您织毛衣,我就坐在对面偷偷画。”

王秀兰在那幅画着李雨桐手的画前抹眼泪:“雨桐啊,你那时候……真不容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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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雨桐走过去搂住母亲的肩:“都过去了,妈。你看现在,不是都好了吗?”

九点,观众陆续进场。

有思语的同学和朋友,有艺术学院的老师和学生,有艺术爱好者,还有几家媒体的记者。空间里渐渐热闹起来。

思语站在入口处迎接。她今天穿了条简单的黑色连衣裙,长发松松地绾在脑后,只在耳畔戴了副小小的珍珠耳钉。不张扬,但大方得体。她微笑着和每个客人打招呼,介绍展览主题,引导参观路线。

李雨桐和张景琛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。

“她一点也不紧张。”张景琛轻声说。

“是啊。”李雨桐看着女儿从容的背影,“好像天生就该站在这里。”

十点左右,来了几位艺术评论家。思语的导师亲自陪同,向思语介绍:“这位是林老师,这位是王老师,都是咱们市美术评论界的权威。”

思语不卑不亢地问好,然后带着他们参观。走到那幅自画像前,一位评论家停下来:“这幅的肌理处理很有想法。撕掉又粘回去的纸,象征什么?”

“象征撕裂与愈合。”思语回答,“离开家是一种撕裂,但也是成长的开始。粘回去,是告诉自己,伤口会愈合,而且会留下痕迹——那是生长的痕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