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!”萧御和谢凤卿同时脸色大变!玄武门(神武门)是皇宫北门,亦是防御相对薄弱之处,但毕竟是宫门,岂是那么容易攻破的?
“怎么回事?说清楚!”萧御一步抢到殿门口,厉声喝问。
那千户上气不接下气,满脸血污,急声道:“是……是守门的副将韩猛突然反水!打开了玄武门侧门!放进了大批黑衣死士!那些人武功高强,悍不畏死,见人就杀!守军猝不及防,死伤惨重!韩猛带着死士,正朝着……朝着乾元宫方向杀过来了!沿途侍卫抵挡不住!王爷,快调兵啊!”
韩猛?玄武门副将?萧御脑海中迅速闪过此人的资料,似乎并无特别,出身寻常,平日里也未见异常。竟然也是“烛龙”的人?而且隐藏得如此之深,在此关键时刻反水,直插皇宫腹地,目标明确——乾元宫!
好一个“丙三预案”!原来真正的杀招在这里!利用御马监叛乱、宫外生乱吸引大部分注意力和兵力,然后由早已收买、隐藏在关键位置的将领反水,打开宫门,放入精锐死士,执行斩首行动,直取皇帝!这计划,狠辣、精准、歹毒!
“有多少人?”萧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沉声问。
“看……看规模,至少有两三百人!皆是亡命之徒!”千户颤声道。
两三百精锐死士,在皇宫内部猝然发难,又有熟悉地形的叛将带领,其破坏力可想而知!而此刻,神机营精锐正在御马监平叛,锦衣卫分散守卫各门和要地,乾元宫附近的侍卫虽然精锐,但人数有限!
萧御瞬间做出了判断。敌人来势汹汹,目标明确,绝不能让他们冲到乾元宫前!必须将其拦截在通往乾元宫的必经之路上,利用宫道狭窄、建筑复杂的地形,层层阻击,拖延时间,等待援军!
“传令!”萧御的声音如同冰铁交击,在夜风中炸开,“乾元宫所有侍卫,由本王亲自指挥,依托宫墙殿宇,节节阻击,绝不放一个逆贼靠近乾元宫正殿!流云,高无庸,你二人带陛下移驾后殿密室,没有本王亲自迎接,绝不可出来!”
“萧御!”谢凤卿的声音响起。她已经走到了殿门口,身上不知何时,已多了一件轻便的软甲,手中握着那柄萧御赠予的、轻薄如纸却锋利无比的软剑。“朕,与你同战。”
“陛下!不可!”萧御大急,“贼人凶猛,刀剑无眼……”
“正因贼人凶猛,朕才更不能退。”谢凤卿打断他,目光平静地扫过外面火光冲天的夜色,扫过那些面色紧张却依然挺立不退的侍卫,“朕是皇帝,是天子。逆贼犯阙,朕若退避,军心何存?士气何存?朕,要站在这里,看着朕的将士,如何诛杀逆贼,护卫宫阙!朕的剑,亦能饮血!”
她的声音并不高亢,却带着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,与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。那股属于帝王的、宁折不弯的气场,瞬间镇住了在场所有人。连那报信的千户,都忘了伤痛,怔怔地看着灯火下,那身着软甲、持剑而立、清丽绝伦却散发着冰冷杀意的女帝身影。
萧御看着谢凤卿,看着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,知道再劝无用。他了解她,外柔内刚,骨子里比任何人都要骄傲,都要倔强。在如此关头,让她躲进密室,或许比杀了她更难受。
“好!”萧御不再多言,眼中闪过一丝混合着痛惜、钦佩与更加炽烈战意的光芒,“那便请陛下,立于殿前,看臣与将士们,为陛下诛此贼人!流云,高无庸,护在陛下左右!所有侍卫,誓死卫护陛下!列阵!”
“誓死卫护陛下!”乾元宫前,所有侍卫齐声怒吼,声震夜空,将远处的喊杀声都压下去了一瞬。刀枪如林,甲胄反射着火光,一股惨烈而悲壮的气氛,弥漫开来。
几乎就在侍卫们刚刚列好防御阵型的下一刻,宫道拐角处,火光与黑影乱晃,喊杀声、兵刃撞击声、濒死的惨嚎声,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!只见大群身着黑色劲装、黑巾蒙面、手持各式兵刃的亡命之徒,在叛将韩猛(一个满脸横肉、目露凶光的彪形大汉)的带领下,如同决堤的洪水,朝着乾元宫方向狂涌而来!他们显然经过严格训练,配合默契,悍不畏死,沿途零星的侍卫阻拦,如同纸糊般被撕碎,留下一地尸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