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空的黑云越积越厚,如打倒的墨泼满天空,一道闪电从黑云中钻出,撕裂了云,一个震破天穹的雷声响起,暴雨,哗的一声,从天空上如决堤的大江倾泻而下。
张敬民站立雨中,欢喜地向天空伸出双手,高声嚎叫,“这真是救命的雨啊!”
钱小雁操刀的宣传部工作简报,抵达地委宣传部后,被地委宣传部抄送到地委组织部,地委组织部又抄送到地委办,地委办秘书科将工作简报从众多文件中择了出来,作为重要文件,送到了江炎必阅文件中。
江炎刚看到这份简报,浓眉紧锁。一份从香格里拉宣传部辗转到他手中的工作简报,已经说明不止一个人意识到简报的分量。
江炎从中嗅到了一股危险的信号。县委书记帮人背柴,乡级干部却因此而威胁群众,乡干部生于土地却对土地无情,对群众如此冷漠,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?
江炎拍案而起,抓起电话,对秘书科说道,“通知各县县委书记,召开电话会议。马上,我现在到邮电局。”接着,江炎又电话通知了地区纪委郝崇法参加会议。
沧临地区邮政电局电话会议办公室。
江炎的声音在电话线里咆哮,压过了电流声,“现在由地区纪委郝崇法同志,通报香格里拉背柴事件。”
郝崇法没有准备,也就照着稿子传达。郝崇法读完简报后说道,“现在请江炎同志给我们作指示。”
江炎严厉地说道,“都给我听好。江某人在此强调,抓粮食重要,但基层干部队伍建设同样重要。我们要一手抓粮食,一手抓队伍建设。”
江炎拍打着桌子,“从今天起,各县必须开展基层干部作风整顿,重点排查‘老爷’做派!谁要是把‘为人民服务’当成形式主义,就摘谁的帽子!”
江炎喝了一口茶水,“同志们,一个从乡村成长起来的干部,对群众没有感情,这还是小事吗?这样的事情,不止存在于乡村干部,在县级干部中同样存在。粮食坏了,可以再种。但我们的干部如果出了问题,还可以再种吗?”
江炎敲打着桌子,“各县要针对各县干部队伍的存在门题,专题呈报给地委”
电话会议结束,江炎接通了羊拉乡电话,找到了郑光宗。”
江炎向郑光宗简略谈了背柴事件,“你即刻介入,对‘背柴事件’进行彻查,务必理清是非,写出一份详尽的情况调查报告,直接报我!”
郑光宗长期蹲机关,深知这份调查报告的分量。他没有去找朱恩铸寒暄,而是直接一头扎进了大火地乡。
他走访了当时的目击群众,调取了乡政府的财务账目,约谈了那位涉事的乡党委书记邹启炽。
郑光宗的调查,没有选择在乡党委的会议室里听汇报,而是把办公桌搬到了大火地乡漏风的档案室。
他首先调阅了那名涉事乡党委书记邹启炽的个人档案。履历光鲜,根正苗红,从生产队长一路干上来,是县里重点培养的干部。
但翻到近两年的出勤记录时,郑光宗的手指在“下村天数”那一栏停住了。连续三个月,这位书记的足迹只出现在乡政府附近的三个村,而像布村、安达村这样最穷、最偏远的村,他的名字从未出现过。
“看来,他不是没时间,是没心思。”郑光宗合上档案,对身边的地委干事说,“去,把邹启炽,单独请来。”
邹启炽被带进档案室时,一脸的倨傲,手里甚至还端着个搪瓷杯子,杯子上印着“为人民服务”字样,里面泡着浓茶,仿佛这只是一次寻常的工作检查。
“邹书记,谈谈那天朱恩铸背柴的事吧。”郑光宗开门见山,语气平和得像在拉家常。
“郑主任,那都是误会。”邹启炽抿了口茶,慢条斯理地说,“当时朱书记给那老婆子背柴,就是作秀嘛。我当时也抢着背,受到了朱书记的严厉批评。至于停发补助,那是那老婆子违反了村里的规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