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光宗笑了笑,将证人的说词递给邹启炽看。
“……你再整天瞎嚷嚷,别说补助,你那破房子我都给你拆了!”
邹启炽的脸色“唰”地白了,手中的搪瓷杯子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茶水溅湿了他的裤脚。他慌乱地辩白,“这……这是断章取义!我就随便说说,不能当真的……”
郑光宗翻开另一份笔录,那是另一位副乡长的证词,“你的副手说了,那天是你亲自下令,让文书把孤寡户的第三季度困难补助名单,用笔画掉了。理由是‘配合检查,减少不必要开支’。”
“我……我是为了给乡里省钱,好给县里领导留个好印象,好让我年底评优……”
“评优?”郑光宗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档案柜嗡嗡作响,“邹启炽,你为了你那点可怜的政绩,为了讨好上级,连老百姓的救济粮都敢克扣,连县委书记帮助的群众你都敢威胁!你这叫什么?这叫政治投机!这叫忘本!你心里还有群众二字吗?”
这番话,如同一记重锤,敲碎了邹启炽所有的伪装。他瘫坐在椅子上,满头冷汗,那张平日里能说会道的嘴,此刻只剩下嗫嚅的份。
当郑光宗把补发的补助金送到那位被威胁的老人手中时,老人浑浊的眼里噙着泪,紧紧攥着郑光宗的手,用颤抖的声音说,“你们心里装着我们呢,这心呀,实在。”
这一幕,被随行的干事悄悄拍了下来。这张照片,后来被郑光宗附在了调查报告的末尾。
三天后,一份厚达十余页的《关于羊拉乡“背柴事件”及相关基层干部队伍建设的调查报告》摆在了江炎的案头。
这份报告远就不是单纯的“工作简报”了,它不仅还原了背柴事件的全过程,还列举了该乡此前几起干部作风问题,对基层干部作风问题进行了深刻的分析。
江炎读完报告,后背沁出一层冷汗。他将这份报告上批示,“呈报梁上泉同志”。
很快,梁上泉的批示以“明传电报”形式下到了沧临地委。
梁上泉的批示,“笔锋遒劲,力透纸背,”
“阅。触目惊心!一、没有群众观念的干部,坚决不能提拔。谁提拔的,谁负责。二、基层干部的思想作风教育,刻不容缓。三、地委、县委要以此为契机,刮骨疗毒,深刻领会群众路线的重要性。四、对心里没有群众的干部必须严肃处理。”
县委小楼朱恩铸书记办公室。
朱恩铸拿着批复印件,长舒了一口气,看向钱小雁,“钱部长,你那份简报,现在可是全省的风向标了。”
钱小雁淡淡一笑,目光投向窗外连绵的群山,“书记,风向标的作用,就是让迷路的人看清东南西北。至于风能不能吹绿山川,还得看领路的干部。”
钱小雁问朱恩铸,“你准备如何处置邹启炽?这事吧,说小也小,可说大也大。涉及群众,就变成了天大的事,也就不是邹启炽的事了,干部不整治,乡村何安宁?”
朱恩铸故作叹息一声,“这政治眼界,还得跟钱部长学。”
钱小雁答道,“再吹,我就飘了!要不是你的政治觉悟和判断,也掀不起这样大的风波。”
朱恩铸无奈地摆了摆手,“所以,为了让其他的干部长记性,只有拿邹启炽开刀了,不处理邹启炽,对这场风波就没有交代,老梁不是批示了吗?必须严肃处理!”
钱小雁唉了一声,“谁让他要往枪口上撞呢?”接着钱小雁问朱恩铸,“你听说羊拉乡刘扬青和贾蔷薇的事吗?电影都不敢这样编,太离谱了。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