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倒是沉得住气。”朱恩铸有些意外。
“事已至此,沉不住气,又能怎样?”陈乾又拿起一个苹果,在手里掂了掂,将一封信递给朱恩铸,“我的辞职信也写好了。只是没有想到会这样谢幕,也没有想到我的人生,因为一只虫子就结束了。但也反证我陈乾不是县委书记这块料,连保一方平安都做不到,为群众保一个饭碗都做不到,我还有什么资格坐在这个位子?”
离开陈乾家,朱恩铸抬头望向夜空。云层很厚,遮住了星星。
走在路上,朱恩铸对秘书说道,“去,让司机把颜教授和张敬民,以及国安的人接过来。再从我们县的公安调两张车,记住,通知周长鸣,务必保证国安同志的安全。”
与秘书分手,朱恩铸到县委办,拨通了梁上泉的电话,将在向阳乡的密查,以及对陈乾和杜昆生的调查作了详细的汇报。梁上泉听完后,说了一句,“还算有点担当,”并叹息了一声,“但出了这么大的事,总得有人出来承担责任啊,否则,怎么向群众交代?”
朱恩铸答道,“是啊。”
梁上泉问了一句,“你怎么看这事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打电话给我干嘛?你直接向江炎汇报不就行了,不就想看我的态度吗?我的态度很明确,必须有人出来承担这个责任。”
朱恩铸说道,“我倒是有一个办法。把他们的去留交给群众去决定。”
梁上泉嗯嗯啊啊的,既没有肯定,也没有否定,言语之下的潜台词,就是‘你去办吧’?但说话的语气和心情似乎变了些,“小月最近有消息吗?”
“有。我到昌义县之前还联系着呢。”
“嗯,好。”
朱恩铸对梁上泉的态度探了个底,就拨通了江炎的电话,“老书记呀,有一个重要的情况向你汇报。向阳乡的江河清是你的亲戚吧?”
江炎的语气十分的惊奇,“什么?虫灾是从向阳乡开始蔓延的吗?我就说这家伙是个书呆子,不适合做领导干部,唉,还是出了问题。”
“老书记,我去到向阳乡的时候,江河清的手里还拿着武侠小说《七剑下天下》呢,向阳乡的书记乡长都没有农村工作的经验,群众影响很不好啊。”
江炎转移了话题,“陈乾和杜昆生的情况咋个样?”
“承认错误很诚恳,敢于承担责任,都递交了辞职申请,听候组织调查处理。”
江炎再次转移话题,“上泉同志的态度咋样?”
“不知道。我只能向老书记你汇报,怎么能越级呢?上泉同志的态度只能是老书记你去探一下才合适,我不方便越级。”
江炎沉默了一会,“你少给我来这一套。我就不相信,你不明白我让你去处理这件事的意图。”“老书记,你得明示,我真不明白。”
电话里的江炎火了,“你接着装,陈乾曾经是上泉同志的秘书,我们怎么做都是错的,所以我才让你到昌义处理这件事,现在明白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