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恩铸看着宁向红,“宁老板还真是一个了不起的人,走到哪里,哪里就有灾。你倒是喝上了,好多群众今年的粮食都被虫吃了呢。”
宁向红手一松,手中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到桌子上,砸了一个粉碎,宁向红掩饰着他的失态,“朱书记,我也是哀民生之多艰呢,你看,听你说了天灾,我也气得酒杯都砸碎了。”
朱恩铸补了一句,“可不一定是天灾呢?奇怪得很,这美洲的虫,不但飞到了香格里拉,还飞到了昌义县,而且是宁老板走到哪里,虫就飞到那里,神奇得很呢。”
宁向红神色大变,“书记你这话就有点吓人了,好像我宁向红就是灾星似的。我也当过干部,也为群众做过不少事情。听到书记说这灾情,我都没有喝酒的心情了。”
朱恩铸答道,“宁老板若真是不吃了,我倒是有了吃的兴趣,忙了一天,到现在还颗米未进呢。要不,我把你剩下的菜吃了?”
宁向红当即阻拦,“那咋行,为了感谢书记让我下海,不如我们重开一桌,如何?”
朱恩铸拒绝,“那可不行,你赚钱也不容易,你的钱又不是大风吹来的,不能破费,将就凑合就行。”
“不行,不行,必须重开一桌。”
宁向红转身刚要向厨房吆喝,一个戴着眼镜穿着皱巴巴西装干部模样的人,走到朱恩铸面前,恭敬地弯着腰问道,“请问是朱地委吗?”
这个陌生搞笑的称呼,让朱恩铸差点笑出来,他怎么成了朱地委了呢?
朱恩铸答道,“我是姓朱,朱恩铸,不知道你要找的人是谁,”
此人不由分说伸手抓住了朱恩铸的手,“朱地委,终于等到你了,我是昌义县委办主任骆一禾,陈书记和杜县长在这个时间陪你,太敏感,实在不便,让我请朱地委见谅,就由我来陪一下朱地委,以表昌义县的礼性,总不能让朱地委来了,还要自己去找饭吃,那我们昌义县就太丢人了。”
朱恩铸有些犹豫,问道,“各县的书记都安排好了吗?”
“朱地委放心,虽然我们昌义的经济不咋样,但礼数不敢少,都安排好了,陈书记亲自定了调子,以俭朴,贴心为规格。陈书记也知道朱地委的性格,说不能铺排,做几样简单你喜欢吃的小菜就行。”
骆一禾看出了朱恩铸的犹豫,接着说,“哦,今天的菜,都是陈书记自己掏的钱,请朱地委不要有什么顾虑。”
话说至此,朱恩铸根本找不到拒绝的理由,答道,“那,就只好从命了。”
宁向红站在一边,这才知道朱恩铸已经是地委领导了,他期待朱恩铸能礼节性地喊他一声,可朱恩铸像忘了似的,再也没有看他一眼。宁向红只好无趣地离开了食堂。
朱恩铸坐下,也叫张文银坐下,见宁向红出了食堂,就在骆一禾的耳边说道,“通知公安,把刚才这个叫宁向红的人监视起来。”
骆一禾起身,“好的,懂了。”接着,也出了食堂。
张文银给朱恩铸倒酒,“书记,我这眼界还是低了,这陈书记和杜县长还是被我低看了,你看人家安排得滴水不漏,崩泰山而面不改色,可这虫灾的事,怎么就乱成一锅粥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