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涵盯着手机屏幕，瞳孔里倒映着峡谷的全貌。
他的拇指在操作界面飞速滑动，速度之快，如果让手速专家看见，一定会惊呼“这不科学”。但实际上，林默涵这个人本身就不太科学——双料博士的头衔在学术界已经够吓人了，偏偏他还是个能把道家真气玩出花来的“魔术大师”，这就更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偷偷给自己加了什么奇怪的设定。
“涵哥涵哥！左边左边！有个老阴比蹲草！”
顾小兰的声音从旁边炸开，分贝之高，足以让实验室里那些精密的仪器怀疑人生。她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，草莓味的，说话时棒棒糖在牙齿间滚来滚去，发出轻微的磕碰声。如果仔细观察，会发现这根棒棒糖已经是今天的第四根了——她的导师林默涵定的规矩是一天不能超过三根，但她总有办法偷偷突破限额，比如趁林默涵专心打游戏的时候。
“看见了。”
林默涵声音平稳，情绪管理堪称教科书级别。这要归功于他多年来修炼道家心法的成果——别人修炼是为了得道成仙，他修炼是为了打游戏时保持心态不崩。事实证明效果显着。
话音未落，草丛里果然窜出一个安琪拉，大招已经蓄势待发，那架势恨不得把键盘都怼到屏幕上。
林默涵的拇指轻轻一划。
闪现。
安琪拉的大招擦着他的衣角飞过去，打在空气上，像是在和空气谈恋爱，满腔热情付诸东流。
下一秒，林默涵反手一套技能，行云流水，赏心悦目。
安琪拉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，就回泉水报到了。
“漂亮！”顾小兰激动得差点把手机扔了，嘴里叼着的棒棒糖差点飞出去，好在她眼疾手快，用舌头卷了回来——这个动作的敏捷程度，让旁边的银渐层小母猫美乐都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，眼神里写满了“人类果然是一种奇怪的生物”。
苏羽比顾小兰还激动，结结巴巴地喊：“五、五、五——”
“五杀。”柳青妍温柔地接上，脸颊微微泛红。她操作着蔡文姬，手指在屏幕上轻点，不慌不忙地给残血的林默涵奶了一口。那动作优雅得不像是在打游戏，更像是在弹古筝。
苏羽感激地看了她一眼。他天生说话有些口吃，每次激动起来就更严重，“五杀”这种词对他来说简直就是舌头打结的噩梦。好在柳青妍总是能在关键时刻帮他解围，温柔得让他每次都想——如果不是知道她暗恋的是自己导师，他可能真的会误会什么。
屏幕上跳出“VICTORY”的字样。
林默涵放下手机，活动了一下手腕。这个动作被他做出来，莫名带着一种霸道总裁的气质——虽然他本人完全没有意识到。他只是单纯觉得手腕有点酸，毕竟这一局打了四十分钟，对面五个老阴比蹲了整整四十分钟的草丛，硬生生把王者荣耀玩成了潜伏行动。
“你刚才那个闪现，慢了0.3秒。”
顾晓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，冷静，客观，毫无感情波动。
她放下手机，瞥了林默涵一眼。这个眼神如果被外人看见，一定会以为这两个人在吵架。但实际上，这只是他们之间独特的交流方式。
林默涵抬起头，看着自己这位正牌女友——生物学博士，语言学家，射击高手，剑术大师，御姐范儿拉满的女人——沉默了两秒，然后说：“我在等对面交技能。”
“狡辩。”
“合理分析。”
“0.3秒的差距，在战场上就是生死之别。”
“这是游戏。”
“游戏也是战场。”
“……”
林默涵决定不和她争了。和顾晓婷争辩是一件没有意义的事，这个女人从小学就开始参加辩论赛，拿了全市冠军之后觉得没意思，转行去练射击和剑术了。用她的话说：辩论是用嘴说服别人，射击是用子弹——本质上是一样的，都是解决问题的方式。
顾小兰叼着棒棒糖，眼睛在姐姐和导师之间转来转去，嘿嘿傻笑。作为顾晓婷的亲妹妹兼林默涵的带的研究生，她早就习惯了这种对话。在她看来，姐姐和导师之间这种“互怼式恋爱”简直就是爱情的最高境界——比那些腻腻歪歪的情侣有意思多了。
美乐趴在她的膝盖上，打了个哈欠，露出粉嫩的小舌头。这只银渐层小母猫是三年前顾小兰从路边捡回来的，当时它只有巴掌大，奄奄一息。顾小兰用了一整箱牛奶和无数小鱼干才把它救活，从此它就成了顾小兰的小尾巴，走哪儿跟哪儿。
柳青妍收起手机，脸颊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。她偷偷看了林默涵一眼，又飞快地移开视线。这个动作被她做得无比自然，自然到除了她自己，没人发现。
但苏羽发现了。
他暗恋顾小兰，但眼睛却总是不自觉地看向柳青妍。这是一种很奇怪的心理——你喜欢一个人，却又忍不住关注另一个人。苏羽觉得自己可能有问题，但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。最后他把原因归结为：人类的情感系统本来就是一个bug频出的程序。
“再来一局？”顾小兰提议。
林默涵看了眼墙上的钟：“十一点了，该回去了。”
“才十一点！”顾小兰抗议，“我们平时不都熬到两三点吗？”
“明天有实验。”
“实验可以推迟！”
“你的论文呢？”
“……”
顾小兰沉默了。
林默涵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服。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，配牛仔裤，普通得不能再普通。但穿在他身上，愣是穿出了一种T台走秀的感觉。这让顾小兰一直很困惑——同样是人，为什么导师穿什么都好看？最后她得出结论：这就是传说中的“霸道总裁光环”，与生俱来，羡慕不来。
实验室的灯突然闪了一下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林默涵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上的日光灯。灯管很正常，没有任何异常。但刚才那一下闪动，却让他心里升起一丝奇怪的感觉。
这种感觉很难形容。作为一个修炼道法多年的人，他对“异常”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。这种敏感救过他很多次——比如有一次在绝地求生里，他凭着这种感觉躲过了三个人的埋伏，最后成功吃鸡。
“电压不稳？”柳青妍轻声问。她是古老世家的继承人，对各种异常现象有着天生的警觉。在她的家族里，流传着很多普通人无法理解的故事。所以她从不轻视任何“巧合”。
灯又闪了一下。
这一次持续的时间更长，闪烁的频率也更快。
美乐突然竖起耳朵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。它的眼睛瞪得圆圆的，盯着天花板，仿佛看见了什么人类看不见的东西。
“美乐？”顾小兰抱起猫，摸了摸它的脑袋，“怎么了？”
美乐没有回应，继续盯着天花板，耳朵抖动得更厉害了。
灯又闪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