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是第三下。
然后是持续的白光。
那白光越来越亮，越来越刺眼，像是有人把一千个闪光弹同时扔进了实验室。
“卧——”
苏羽的“槽”字还没出口，所有人眼前一白，意识瞬间断线。
林默涵是第一个醒来的。
这是他多年修炼道法的结果——意识恢复速度比普通人快得多。用科学解释的话，就是他的大脑神经元连接效率更高，神经递质分泌更稳定。用玄学解释的话，就是他体内真气运转速度快，能够在昏迷状态下自动护主。
不管哪种解释，总之他第一个睁开了眼睛。
入目的是一片竹林。
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来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空气里有一股泥土和青草的味道，混合着某种不知名野花的香气。远处有鸟叫，叽叽喳喳的，像是在开茶话会。
林默涵坐起来，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白色广袖长袍，腰间系着一条黑色丝绦，脚上是一双……草鞋？
他活动了一下脚趾。草鞋的触感很真实，草茎的纹理，脚趾间的空隙，甚至能感觉到有小石子硌着脚底。
“什么情况？”
他站起来，环顾四周。竹林很密，看不到边际。阳光从头顶洒下来，应该是正午时分。气温不冷不热，大概二十度左右，很舒服。
旁边传来一声惊呼。
顾晓婷正站在三米外，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浅青色襦裙，表情复杂得像是在看一道解不开的数学题。
“这是……汉服？”她扯了扯袖子，动作里带着一丝不确定。能让顾晓婷露出这种表情的事不多，穿越绝对是其中之一。
林默涵打量了她一眼。浅青色襦裙，配白色中衣，腰间系着同色系的丝绦，头发也变成了古代女子的发髻。这一身打扮穿在她身上，愣是穿出了一种大家闺秀的气质。
“先秦风格。”林默涵说，“交领右衽，宽袖，没有具体朝代特征，大概是后人想象中的‘古装’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，这是spy？”
“如果是spy，那道具组也太认真了。”林默涵指了指自己脚上的草鞋，“这玩意儿是真的草编的，穿着硌脚。”
顾晓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——也是一双草鞋，比她平时穿的那些名牌运动鞋不知道差了多少个档次。她的眉头皱了起来，不是嫌弃，是思考。这是她思考问题时的标准表情。
“涵哥！姐姐！”
顾小兰的声音从竹林深处传来，紧接着一个小巧的身影跑过来，身后跟着一只银渐层小母猫。
顾小兰也是一身古装，浅粉色襦裙，配鹅黄色半臂，头发扎成两个可爱的小揪揪。这一身打扮配上她那张娃娃脸，活脱脱一个从古画里跑出来的小丫头。
“美乐也来了！”她抱起猫，举到林默涵面前，“你看你看！”
那只叫美乐的猫跳到林默涵脚边，抬头喵了一声，眼神里写满了“本宫很不爽”。
林默涵蹲下来，摸了摸它的脑袋。美乐平时很高冷，除了顾小兰谁都不让摸。但这次它居然没有躲开，只是继续用那种“本宫很不爽”的眼神盯着他，仿佛在说：人类，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。
“我们这是……”柳青妍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。
她穿着一身鹅黄色深衣，配月白色披帛，头发梳成堕马髻，插着一根简单的木簪。这一身打扮衬得她脸颊更红了，整个人温婉得像一首宋词。
但林默涵知道，这位看起来温柔贤惠的姑娘，其实是空手道黑带、跆拳道高手、散打冠军。她那个“古老世家继承人”的身份，意味着她从三岁开始就要接受各种训练，包括但不限于武术、射击、马术、礼仪、外语……用她自己的话说：我们这个圈子里，不会点功夫都不好意思出门。
苏羽跌跌撞撞跟在后面，手里还攥着手机，屏幕已经黑了。他也换上了一身古装，灰色深衣，黑色腰带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像是刚睡醒。
“没、没信号……”他举起手机，在空中晃了晃，试图找到一丝微弱的信号，“完全没、没信号……”
“正常。”林默涵环顾四周，“我们现在需要搞清楚——”
“救命啊！”
一个凄厉的喊声打断了他的话。
竹林外，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中年人连滚带爬地跑过来。
他跑得很狼狈，鞋子跑掉了一只，衣服被竹枝刮破了好几处，脸上还有泥巴。但这一切都不影响他奔跑的速度——看得出来，他是真的在逃命。
他看到林默涵一行人，先是一愣，然后扑通跪下了。
“神仙！神仙救命！”
林默涵和顾晓婷对视一眼。
这个对视里包含了太多信息：第一，这个时代的人见到穿奇装异服的人就喊神仙，说明他们对“异常”的接受度很高；第二，他在逃命，说明真的有危险；第三，他喊救命，说明危险离他不远。
顾小兰蹲下来，递给中年人一根棒棒糖——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把这么多棒棒糖藏身上的，这本身就是个谜——然后用最无害的笑容问：“别急，慢慢说。发生什么事了？”
中年人呆呆地看着手里那个五颜六色的圆球。
这东西他从来没见过。圆圆的，硬硬的，透明纸包着，里面是一个彩色的……什么东西？闻起来有一股甜味，像是糖，但比糖香多了。
“吃吧。”顾小兰剥开一根，塞进自己嘴里示范，“甜的。”
中年人学着她的样子，笨手笨脚地剥开透明纸，小心翼翼地把棒棒糖放进嘴里。
他的眼睛瞬间瞪大了。
“这、这是何物？”他含混不清地问，舌头被甜味冲击得有点打结，“竟如此甘美！”
“糖。”顾小兰说，“你先别管这个，快说什么事？”
中年人定了定神，把棒棒糖小心地含在嘴里——他舍不得咬碎，只想让这股甜味留得更久一些——然后开始讲述。
他叫张三，是山下村子的农夫。今天早上进山砍柴，结果碰上了一群“妖人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