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林默涵就开始清理水井。
这个过程比想象中更恶心。
他先用绳子把自己放下去,井壁湿滑,长满青苔。下到一半,那股恶臭就熏得他眼睛都睁不开。好在道家真气能在体内运转,暂时屏住呼吸还是能做到的。
井底的水很浅,刚没过小腿。他踩下去,脚下软绵绵的,不知道是什么。
他伸手在浑浊的水里摸索。
第一个摸到的是树枝。
第二个摸到的是石头。
第三个——
林默涵的手僵住了。
那是一只手。
人的手。
他深吸一口气,继续摸下去。
尸体已经泡得发胀,皮肤苍白浮肿,看不清面目。从体型看,应该是个成年人,男是女分不出来。
林默涵闭了闭眼睛,然后抓住尸体的手臂,用力往上拉。
上面,顾晓婷和几个村民正在拉绳子。感觉到重量,他们一起使劲,把林默涵和尸体一起拉了上来。
尸体被放在井边,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。
那是一个中年男人,穿着破旧的粗布衣服,脸已经泡得变形。但村里人还是认出了他。
“是……是王五!”有人惊呼。
“王五?他不是三个月前进山打猎失踪了吗?”
“怎么会死在井里?”
“一定是天黑没看清,掉进去了!”
人群骚动起来。
顾小兰走过来,看了看尸体,又看了看井。
“水源污染找到了。”她说,“尸体泡了三个月,井水早就不能喝了。”
村长——就是昨天那个中年人——脸色惨白。
“是我们……是我们害了自己……”他喃喃道。
林默涵没说话。他打了一桶水上来,仔细看。
水比昨天更浑浊了,恶臭扑鼻。
“这水不能再喝了。”他说。
村长苦笑:“不喝这个,喝什么?我们村只有这一口井。”
林默涵看向顾小兰。
顾小兰想了想:“附近有山泉吗?”
村长摇头:“没有。这村子地势高,打不出井,就靠这一口。当初挖这口井,花了三年。”
众人沉默了。
林默涵抬头看了看天。天晴,万里无云,最近半个月都没下过雨。
“先想办法。”他说,“从别的村运水过来。”
村长苦笑:“别的村?最近的也有二十里。怎么运?”
“人挑,车拉。”林默涵说,“总比等死强。”
村长沉默了。
那个脸色惨白的王五尸体被抬走,准备安葬。井边只剩下林默涵一行人和村长。
顾晓婷走到井边,往里看了看。
“这井能修吗?”
林默涵点头:“能。把水抽干,清理干净,重新蓄水。但需要时间。”
“多久?”
“两三天。”
村长眼睛一亮:“真的能修好?”
林默涵点头。
村长又看了看那口井,咬了咬牙:“好!我让全村人帮忙!”
接下来两天,整个村子都在忙这件事。
男人负责挑水——把井里的污水一桶一桶提上来,倒到远处。女人负责烧水——把挑上来的污水烧开,虽然不能喝,但可以洗东西。孩子们负责捡柴火,满山遍野地跑。
林默涵大部分时间泡在井里。他指挥着几个壮劳力,把井底的淤泥清干净,把松动的石头重新砌好,在井底铺上干净的沙子做过滤层。
顾小兰继续照顾那些病人。好消息是,有几个轻症的已经开始好转,能下地走动了。坏消息是,那两个烧得最厉害的孩子,还是没撑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