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涵点点头。
他站起身,看着其他人。
“庄子说得对。先活好眼前。其他的,走一步看一步。”
顾小兰抹了抹眼睛,点点头。
苏羽把手机揣回怀里,这次他没有再不停地看。
柳青妍微微一笑,开始收拾院子里的东西。
顾晓婷走到林默涵身边,轻声说:“你信他的话?”
林默涵想了想。
“信一部分。”他说,“但不管信不信,眼下只能这样。”
顾晓婷点点头。
她握住他的手。
那只手温暖而有力,让她觉得,不管在哪个时代,有他在,就没什么好怕的。
接下来的日子,恢复了平静。
林默涵继续钓鱼、打猎,偶尔帮村民们修修农具。顾晓婷教村里的孩子认字,用的是她自己编的教材。顾小兰成了半个村医,谁家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来找她。柳青妍教姑娘们纺线织布,她的手艺让村里的老人都自愧不如。苏羽则成了村里的“账房先生”,帮人算账记账,他的数学让村民们惊为天人。
庄子依旧是那个庄子,每天睡到日上三竿,醒了就摇着蒲扇晒太阳,偶尔讲几个谁也听不懂的故事。
但奇怪的是,听他讲故事的人越来越多了。
村里的孩子们喜欢围着他,听他说“北冥有鱼”“庄周梦蝶”。大人们也偶尔来,坐在院子里,听他说那些玄之又玄的道理,听得半懂不懂,但都觉得心里安静。
有一天,一个村民问他:“蒙庄先生,你说的那些,到底是什么意思?”
庄子想了想,说:“没什么意思。”
“没什么意思?”
“嗯。就是想说,就说了。”他笑了,“你想听,就听了。非要有意思干什么?”
那个村民愣了半天,然后也笑了。
“先生真是个怪人。”
庄子摇着蒲扇:“是啊,怪人。怪人好啊,怪人不累。”
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。
美乐越来越胖了。村里的老鼠都快被它抓绝了,但它依然保持着高冷的气质,对谁都爱答不理,只有对庄子时会蹭一蹭腿。
顾小兰吃醋地问它:“你为什么喜欢庄子不喜欢我?”
美乐看了她一眼,喵了一声,好像在说:因为他不抱我。
顾小兰无语了。
这天晚上,林默涵又坐在院子里看星星。
庄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晃了出来,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想什么呢?”
林默涵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想怎么回去。”
“还没想明白?”
“想明白了一点。”
“哪一点?”
林默涵想了想:“我们怎么来的,可能就得怎么回去。”
庄子看着他。
“那天晚上,实验室的灯闪了几下,然后我们就穿越了。”林默涵说,“那应该不是巧合。可能是某种能量波动,或者时空异常。”
庄子没说话,只是摇着蒲扇。
“如果能找到那个能量波动的原因,也许就能反向操作。”林默涵继续说,“但问题是,不知道原因是什么。”
庄子终于开口:“你那个小方块,能收到那边的声音,说明你们和那边还有联系。”
林默涵点头。
“那就等。”庄子说,“等它再响。说不定哪一天,响着响着,你们就回去了。”
林默涵苦笑:“哪有这么简单。”
庄子笑了:“你想得太复杂了。简单不简单,不是你说了算的。该简单的时候自然简单,该复杂的时候自然复杂。”
他看着天上的星星,悠悠地说:“我活了这么多年,见过的事多了。有的事,想得越复杂越办不成。有的事,想都不想就成了。所以我现在都不想,成了就成了,不成就拉倒。”
林默涵看着他,忽然觉得,这个老头也许真的活明白了。
“多谢。”他说。
庄子摆摆手:“谢什么。我就是随便说说。”
他站起来,伸了个懒腰。
“睡了。明天还得继续晒太阳。”
他晃进屋里,留下林默涵一个人坐在院子里。
月亮很亮,星星很密。
林默涵抬头看着它们,想着两千多年后的同一片星空。
它们还在。
一直都在。
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