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过了,天渐渐暖和起来。
雪化了,竹子又直起了腰,溪水哗哗地流,山里的野花开了,黄的白的紫的,星星点点,像是谁把颜料洒了一地。
庄子说,开春了。
顾小兰问,开春了干什么?
庄子说,开春了当然干活。种地、砍柴、编筐、酿酒,什么都能干。
顾小兰瘪嘴:“还以为开春了就能玩了。”
庄子笑了:“玩?冬天还没玩够?”
顾小兰想了想,好像也是。整个冬天除了吃就是睡,确实玩够了。
林默涵开始忙了。他带着苏羽和几个村民,把村东头那块荒地开出来,准备种点东西。这个时代的主粮是粟和黍,产量低,味道也一般。林默涵琢磨着能不能种点别的。
“你想种什么?”顾晓婷问。
“土豆。”林默涵说。
顾晓婷沉默了。
“这个时代没有土豆。”她说,“土豆是明朝才传入中国的。”
林默涵也沉默了。他忘了这茬。
顾小兰在旁边笑:“涵哥,你是不是打游戏打多了,以为土豆哪儿都有?”
林默涵没说话,但嘴角抽了一下。
最后他们还是种了粟。没办法,这个时代只有这个。
顾小兰的医摊又开张了。一个冬天过去,村里好几个老毛病犯了,腰疼腿疼头疼牙疼,什么都来了。顾小兰忙得脚不沾地,美乐也跟着忙——它负责抓药。顾小兰把药名写在竹片上,美乐叼着竹片去药柜那边,黑猫美丽——庄子给取的名字——负责把药从柜子里推出来。
两只猫配合默契,跟流水线似的。
村民们看得目瞪口呆。
“这猫成精了!”有人惊呼。
庄子在旁边摇着蒲扇,慢悠悠地说:“没成精,就是聪明。”
美乐喵了一声,好像在说:本宫当然聪明。
美丽也跟着喵了一声,好像在说:我也是。
柳青妍在院子里支了个织机,教村里的姑娘们织一种新式样的布。这种布比普通的粗布细密,穿起来舒服,拿到镇上能卖好价钱。姑娘们学得很认真,柳青妍教得也认真,但每次被人夸的时候还是会脸红。
苏羽在帮村长算账。开春了要买种子买农具,各家各户的钱怎么分怎么用,都得算清楚。苏羽的数学在这个时代就是降维打击,村长看着那些清清楚楚的账目,感动得差点哭出来。
“苏先生,你真是神仙啊!”
苏羽不好意思地挠头:“不、不是神仙,就是会、会算数。”
顾晓婷继续教孩子们认字。学堂从村长家的院子搬到了村口的大树下,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,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。孩子们一人一根树枝,在地上划拉,认认真真地写。
顾晓婷写了一个“春”字。
“这个字念春。春天的春。”
孩子们跟着写。
有个小女孩写得歪歪扭扭的,急得快哭了。顾晓婷走过去,蹲下来,握住她的手,一笔一画地教她。
小女孩写完,抬起头,眼睛亮亮的。
“先生,我写对了!”
顾晓婷摸摸她的头:“对了。写得很好。”
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,平静得像村口的小溪,缓缓流淌。
这天傍晚,林默涵从地里回来,看到庄子坐在石头上,怀里抱着美丽,正在跟它说话。
“你说,这天为什么是蓝的?”
美丽喵了一声。
庄子点头:“对,我也觉得是天生的。”
林默涵走过去,在他旁边坐下。
庄子看了他一眼,继续跟美丽说话。
“你说,那山为什么是绿的?”
美丽又喵了一声。
庄子说:“有道理。长了草就绿了,不长草就秃了。”
林默涵忍不住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