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见着人,估计没跟回来。”阎埠贵压低声音,
“我瞅着柱子那脸色,这里头事儿不少。”
他顿了顿,又摇起那把破蒲扇。
“你说这何大清,一走三十多年,说回来就回来了。柱子那店开得红红火火的,他这一回来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意思已经在了。
阎大妈没接腔,继续纳鞋底。
阎埠贵摇着扇子,眼珠子转了好几圈。
第二天一早,院里炸了锅。
阎埠贵端着茶缸子在院里“乘凉”乘了一上午,来来回回走了七八趟。
每遇到一个人,他就停下,摇着蒲扇,压低声音:
“哎,你听说了吗?傻柱他爸——何大清,回来了!”
第一个是前院老孙家的儿媳妇。
“真的假的?那当年不是跟人跑了吗?”
“跑是跑了,这不又回来了吗。”阎埠贵叹气,
“到底是父子,血浓于水啊……”
第二个是倒垃圾回来的刘大妈。
“哎呦,那白寡妇呢?”
“没见着人。”阎埠贵摇头,“这里头事儿啊,复杂着呢。”
到中午,全院都知道了。
中院的水池边,几个老娘们儿一边洗菜一边嘀咕。
“当年那事儿闹得可大了,何大清说走就走,扔下俩孩子……”
“那会儿雨水才多大?还没灶台高呢。”
“哎,现在回来有什么用?人都老了。”
“柱子那店开得好着呢,他这一回来……”
话没说完,意味深长。
后院,几个年轻人蹲在廊下抽烟。
“傻柱真他娘的是个人物。”一个剃平头的青年吐着烟圈,
“当年咱都说他这辈子完了,结果人家开饭馆,当老板,现在连那个跑了三十多年的爹都自己找回来了。”
“那是找回来吗?那是自己回来的。”
“自己回来也是回来。说明什么?说明傻柱混出来了,混到他爹都得回来找他。”
另一个年轻人把烟头碾灭。
“他能干成,咱凭什么不能干?”
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。
是啊,凭什么?
傻柱都能干成。
他们比他年轻,比他脑子活,比他会钻营。
傻柱那个小饭馆都能开得红红火火,他们要是出去闯一闯,怎么着也能在市场上滚三滚吧?
有人没说话,但眼神已经活泛了。
傍晚,何雨柱推车回来,院里的人看见他,目光都有些不一样。
他懒得理会,径直回了中院。
耳房的门开着,李秀莲正在里面归置东西,把积年的旧家具往外搬,灰扬起老高。
何雨柱挽起袖子,走进去。
“我来。”
李秀莲退开两步,看着他弯腰把一张缺腿的条凳扛出去。
“阎老师那张嘴,”她说,“全院都知道了。”
何雨柱没抬头。
“知道就知道。”
他把条凳搁在院里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。”
李秀莲看着他。
夕阳从西厢房的屋檐斜斜打过来,落在他半张脸上。
他低头拍灰,看不清表情。
她没再说什么。
转身进屋,继续收拾。
许大茂是第二天晚上知道的。
秦京茹在院里洗衣服,听刘大妈家的儿媳妇说起这事儿,回来就叽叽喳喳地学给他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