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大清喉头动了动,垂下眼。
白灵看着他,心里也有些复杂。
这个男人,她是第一次见。
大虎偶尔提起过——同父异母的大哥,比自己大不少。
当年大虎父母走得早,是这个大哥和嫂子把他接回去,一口饭一口汤养大的。
就冲这一点,不管是她还是大虎心里是感激的。
可她也知道他对柱子和雨水做的事。
两种情绪混在一起,让她看这个苍老的、有些卑微地站在那里的男人时,说不出是埋怨多些,还是感慨多些。
“大哥,”她开口,语气尽量放得平和,
“以前的事都过去了。既然回来了,就好好待着。这也是你的家。”
何大清抬起头,眼眶有些发红。
“柱子这店开得不错,”白灵继续说,
“平时两口子也忙。你干了一辈子厨子,经验肯定比柱子强,没事可以过去帮帮忙。一来能搭把手,二来也活动活动筋骨。”
她顿了顿,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何瑾和何军。
“这几个孩子都慢慢大了,将来你当爷爷当外公的,还能帮着看看孩子。
人老了,有点事做,心里踏实。”
何大清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弟妹会说这些。
他以为回来就是混口饭吃,有个地方住就谢天谢地了。
他不敢想自己能做什么,更不敢想两个孩子还愿意让他碰那些——碰那些跟孙子孙女有关的事。
可弟妹说,让他去店里帮忙。让他将来……看孩子。
他低下头,用袖口按了按眼角。
“弟妹说的对……”他声音发哽,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边上传来一声低低的嘟囔。
“就他?”
何雨柱靠在门框边,脸扭向一边,声音不大,但屋里人都听得见。
“这么不负责任的一个人,谁放心把孩子交给他?万一再犯浑,把孩子丢了咋办?”
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李秀莲伸手拽了他一下。
“柱子,”她压低声音,“说什么呢,听二婶怎么说。”
何大清的脸白了。
他垂着头,没有说话。儿子那句话像刀子,直直地扎进他心里。
他!想反驳,可张了张嘴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——他没脸反驳。
白灵看了何雨柱一眼。
那目光不重,但何雨柱莫名有些心虚,把脸扭得更远了。
“柱子,”白灵开口,声音不疾不徐,“少说几句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当年的事,我听大虎说过。”
何雨柱愣了一下,转过头来。
白灵没有看他,目光落在何大清身上。
“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。换了谁都有。可说到底,这是一家人。
既然回来了,就好好过日子。大虎当初也说过,家里总有他一碗饭,一间房。”
她看向何大清。
“大哥,您也别着急。这么多年了,孩子们心里有气,正常。
互相理解着来,有什么事多沟通,别都憋在心里。您说呢?”
何大清站在那里,嘴唇抖了好几下。
他想说谢谢,想说对不起,想说这些年他其实也不好过——可这些话堵在喉咙口,一句也说不出来。
最后他只是扯了扯嘴角,勉强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很淡,淡得像初冬的日头,没什么温度,却也不那么冷了。
“弟妹说得对,”他声音沙哑,
“是我对不起两个孩子。他们现在能接受我,还有家人陪着,我已经……很满足了。很满足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