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二十九日,覆压在江南上空月余的乌云压了下来。
浙江,海宁,城外一处偌大的庄园。
此乃海宁陈氏私人庄园,位处安宁清静之处,周边人烟不多。
庄园占地不下五十亩,以丈高围墙环绕,甚至还有了望塔,宛如旧时邬堡。
自从明军收复海宁后,陈氏主家就召集所有陈氏之人聚集在庄园之中,很少外出。
书房,陈之暹、陈之遵、陈之逖三人相视而坐,皆是愁眉苦脸。
“二哥,风雨欲来啊,咱们得想想办法,否则后果不堪设想。”年龄最小的陈之逖急声说道。
陈之遵也说道,”是啊,江南早已平复,却又调集数万大军进驻,来者不善啊,湖广祸事恐在江南重演。“
陈之暹脸上满是阴霾,“这些日子想尽一切办法,根本无用。现在朝廷官员基本都是陌生人,想找找关系都难。
前些天我带着大量贵重礼物想拜访新上任的左右浙江布政使、参议、杭州知府等,可却是连那些人的面都见不到。
而且你们知道新任按察使是谁吗?是胡湘,那个在武昌当街屠戮数百士子的屠夫。”
提到胡湘二字,屋子里空气都好像下降了几度。
现在整个大明,要说这些人最恐惧痛恨的人,胡湘绝对排前十,毕竟就是他开启了屠杀士子的先河。
陈之逖牙齿都打颤,“那个屠夫来浙江了?”
陈之暹点点头,“嗯,当今皇帝好端端的将那个屠夫从湖广调到浙江,绝对不怀好意,一个不好咱们陈家几百年基业毁于一旦。”
陈之遵问道,“还没有大哥的消息吗?”
陈之暹摇摇头,“没有,眼下各处皆是明军哨卡,难以通行。不过从之前各处传回的消息,恐怕大清真的已经大势已去。
大哥远在京城,运气好的话或许能随大清撤回辽东,运气差点恐怕难逃一死。
而且大哥做的是大清的官,在大明可是大逆不道,即使回来又能如何?恐怕还会连累咱们。”
“那咱们现在就这么等死吗?”陈之逖满是不甘。
“除了等,别无选择。周边道路皆被明军封锁,出海的路子也没了,更何况整个天下都是大明的,即使逃出去又能怎样。”
三兄弟一时间相顾无言,在书房中唉声叹气。
上午巳时,原本平静的陈氏庄园外,一连串沉闷的脚步声响起。
西面围墙后的了望塔上,一个家丁只见远处一道黑线不断逼近。
稍微近些,才发现全是人,而且是甲胄在身的人。
通红的红底日月旗很显眼。
家丁吓了一跳,连滚带爬的跑去禀报。
很快陈之暹、陈之遵、陈之逖三人得到消息,惊慌失措的来到大门前。
此时,明军已经逼近,正分成数队朝两边而去,看样子是想将庄园包围。
“二哥,怎么办?”陈之逖双腿发抖,感觉裤裆都有些湿。
陈之暹知道今天怕是难以善了,但也别无选择,“开门迎客吧。”
“可这些丘八明显来者不善啊。”陈之遵满脸焦急。
“那又如何,难道咱们不开门他们就进不来吗?还是说你们打算和他们碰一碰,就靠咱们府上那些家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