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首辅之言,朕并非没有想过。”
朱烈洹缓缓开口,“只是乌斯藏情形特殊,密宗信仰深入民心,千百年来,皆由僧俗首领统治。
一旦强行改土归流,撤法王,换流官,夺其政教之权,会不会激起全域大乱?
那里民风彪悍,又地处绝地,一旦叛乱四起,朝廷大军远隔千山万水,救援不易。”
这番顾虑,并非杞人忧天,而是实实在在存在的问题。
听完朱烈洹的顾虑,李善长非但没有担忧,反而微微一拱手,脸上露出一丝笑意,“陛下,臣斗胆说一句,您实在是多虑了。”
“哦?”朱烈洹看着他。
“陛下,如今乌斯藏境内,但凡能战、敢战、有实力反抗的部族、军队、势力,已经被徐凯将军率大军彻底全歼!
剩下的,不过是些老弱妇孺、普通僧俗百姓,还有一群失去兵权的上层喇嘛、贵族。
他们拿什么反抗?
刀枪已被收缴,首领已被擒杀,军心民心已崩,就算有人心有不甘,又能掀起多大风浪?”
李善长眼中闪过一丝杀意,,“陛下,如果真出现叛乱,臣只有一个字,杀。
但凡敢聚众作乱、违抗朝廷、煽动叛乱者,无论僧俗,无论贵贱,一律杀无赦!
杀一可以儆百,杀百可以安千。
古往今来,欲成大事者,从来没有不流血的。”
“今日痛下决断,是为百年太平。
今日妇人之仁,必为后世子孙留下无穷祸乱!”
李善长一番话,掷地有声,气势凛然。
朱烈洹闭目沉思,指尖敲击的速度渐渐变快。
暖阁之内,一片寂静。
李原名端坐一旁,一言不发,只静静听着帝王与首辅的对话,心中也在飞速盘算。
朱烈洹思虑片刻,一丝犹豫烟消云散。
李善长说得对,机不可失,时不再来。
今日大军在手,正是彻底解决高原问题的最佳时机。
错过这一次,往后再想动手,必定付出十倍、百倍的代价。
妇人之仁,守不住江山。
心慈手软,换不来长治久安。
“首辅所言,甚合朕意。”
“改土归流、置府设县、编户齐民,就按此策,施行!
至于密宗,留达赖和班禅于哲蚌寺诵经,其余各地寺庙全部拆除,顽固喇嘛、僧众尽皆斩杀。
番地书籍佛经皆打包送回京城,入番经厂。
挑选流放人群中那些读书人入高原,建学堂、兴教化。
如果出现叛乱...”
朱烈洹眼底寒光一闪,“徐凯大军暂不回撤,坐镇高原。
敢反者,杀。敢乱者,杀。敢阻扰朝廷设官、清户、丈田者,杀。”
话音落下,李善长心中一松,立刻躬身:“陛下圣明!”
李原名也随之拱手:“陛下圣虑深远,臣佩服。”
朱烈洹微微颔首,并未放松,还有一个大麻烦等着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