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视台的热线电话被打爆,红色的信号灯疯狂闪烁,此起彼伏,像是一场盛大的、预示着旧秩序崩塌的火树银花。省里连夜召开紧急会议,公安机关迅速出动,雷厉风行。那个曾经不可一世、嚣张跋扈的“王经理”,连同他背后盘根错节的草台班子,在一夜之间土崩瓦解,被连根拔起。夏缘,以一人之力,撬动了整个省的关注和正义。
风声,总是比文件跑得更快。
芙蓉电视台副台长姜世元,最近在圈子里很是春风得意。几场酒局下来,已经不止一个人听他含糊地提起,自己马上要动一动了,背后的“大佛”,是部委的陶副部长。他说得神神秘秘,只透露是通过陶部长家的“一位小姐”搭上的线,送了些“土特产”,事情就已经八九不离十。
这种捕风捉影的消息,在芙蓉省和京城的政治圈里,每天都在上演。大多数人听了,笑笑也就忘了。但说的人多了,听的人里,总有那么几个有心人。
陶培元是在一次部委内部的例行会议上,第一次感觉到不对劲的。
会议间隙,一位平素关系还不错的同僚端着茶杯走过来,状似无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,低声开了句玩笑:“老陶,恭喜啊。听说你家闺女出落得是越来越能干了,都能替你分忧了。”
陶培元愣了一下。他只有一个儿子,陶斯民,哪来的闺女?
他以为对方在开玩笑,便也笑着回应:“老李,你这是从哪儿听来的浑话?我什么时候藏了个闺女,我自己怎么不知道?”
那位李姓同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显然没料到是这个反应。他干咳了两声,打着哈哈:“嗨,可能是我听岔了,听岔了。最近耳朵不好使。”说完,便借口去续水,匆匆走开了。
陶培元看着对方略显尴尬的背影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。他是个在政治风浪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人,对任何一丝不寻常的气息都极为敏感。老李的表情,不像是在开玩笑。
事情没有就此结束。
几天后的傍晚,陶培元家的单元楼里,大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刘奕英挎着帆布包走进来,眉头拧成一个川字,脸色比楼道里的水泥墙还要沉。
她换鞋的动作有些僵硬,忧郁地招呼道:“培元,”她顿了顿,目光瞟向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丈夫,声音压得不算低,却带着难以掩饰的局促,“我今天回娘家,听我弟说……外面都在传闲话。”
陶培元正用红铅笔在报纸上圈画着什么,闻言头也没抬:“什么闲话值得你脸色这么难看?”他的声音带着老干部特有的沉稳,手上的铅笔在版面上顿了顿。
“说你要把芙蓉电视台的副台长姜世元调到部里来,”刘奕英终于把鞋换好,走到沙发边坐下,屁股只沾了半边椅面,“还说……说得有鼻子有眼的,说那姜世元是走了斯民的路子,给你送了厚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