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深城的各个角落,不同势力开始活动。
军方的暗线“渔夫”接到了新指令:不惜一切代价查明真相,但不得暴露身份。
他开始联络其他潜伏人员,试图拼凑出事件的全貌。
其他国家的暗探也开始调查真相,以免遭遇同样的情况无从下手。
在医院,马拉尔司令经过六小时的抢救,暂时保住了性命,但仍在深度昏迷中。
让医生感觉诡异的是,他的四肢切口处虽被高温炙烤,但依然可以看出切割的整齐平整,皮肤细胞检测未查出是何种热源,却又能精确控制不造成大面积烧伤。
“这不可能。”
神经外科主任对安德森说。
“任何已知的医疗或工业工具都无法做到这一点。这需要一种我们尚未掌握的能源和控制技术。”
安德森站在重症监护室外,透过玻璃看着浑身插满管子的马拉尔。
这个曾经威风凛凛的海军司令,如今只剩下一具残缺的躯体,靠着机器维持生命。
“他能醒来吗?”
安德森问。
“我们不知道。他的大脑活动非常微弱,但奇怪的是,主要功能区似乎没有受损。理论上,如果他能度过感染关,有苏醒的可能。但是...”
医生犹豫了一下。
“即使醒来,他也可能完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。这种创伤后应激反应...”
“他必须醒来。”
安德森打断他。
“我们必须知道敌人是谁。”
医生叹了口气,转身离开。
安德森继续站在窗前,脑海中反复回放着这一天发生的一切:军营的死亡寂静,舰船上的诡异平静,还有那吞噬一切的爆炸。
回到临时工作地后,刚要休息,桌上的电话响起。
“安德森上校,我是军情六处远东负责人代号‘兀鹰’。”
电话那头是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。
“我们分析了现场传回的所有数据,有一些...令人不安的发现。”
“说。”
“首先,军营和舰船上的死亡人员,死因并非中毒或窒息。初步尸检显示,一部分人是颈椎被破坏,还有一部分人他们的脑干部分出现了微小的、精确的损伤。就像被一种极其精细的仪器‘关闭’了生命维持系统。”
安德森感到脊背发凉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,敌人可能使用了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定向能武器,能够精确攻击特定生理目标而不留痕迹。其次,关于爆炸——我们的专家分析了残骸,爆炸是从舰船内部七个关键点同时引发的,完全摧毁了动力系统、武器系统和指挥系统。但奇怪的是,爆炸当量并不大,却极其精确。”
“精确?”
“是的。爆炸足以摧毁舰船,但几乎没有对港口设施造成附带损伤。就像...就像外科手术式的爆破。最后,也是最令人不安的一点——”
电话那头的声音停顿了一下。
“我们对一些爆炸物残骸做了检测,不属于各国的武器。”
安德森的手开始颤抖。
“你在暗示什么?”
“我没有暗示任何事情,上校。我只是提供数据。但根据这些数据,某些部门提出了一个...假设。”
“什么假设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更长时间。
“假设我们面对的,不是人类敌人。”
安德森差点笑出来,但那笑声卡在喉咙里,变成了一声哽咽。
“不是人类?那是什么?外星人?怪物?”
“我不知道,上校。但常规的解释已经全部被排除。国防大臣将在三小时后召开紧急会议,你需要通过安全线路接入。同时,我们建议你将马拉尔司令立即转移至更安全的设施。如果敌人能渗透军舰和军营,那么一家民用医院...”
电话挂断了。
安德森缓缓放下电话,转头看向重症监护室。
窗玻璃反射出他自己苍白而惊恐的脸。
不是人类敌人?
这句话在他脑海中回荡,与今天看到的一切景象重叠:那些平静死去的士兵,那道光滑的门锁切口,马拉尔整齐切断的四肢,还有那精确到可怕的爆炸。
如果这不是人类所为,那是什么?
如果这样的敌人不止一个?
如果这只是开始?
安德森突然感到一阵眩晕,不得不扶住墙壁。
他参加过三次实战部署,经历过枪林弹雨,见过战友在眼前死去。
但他从未感到过这样的恐惧——一种面对完全未知、无法理解、无法对抗的威胁时,人类本能的最深层的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