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卫最后一个“他喝了”的话音落下,书房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。
苏宁放下了手中的账本,看向陆野。
陆野也正看着她,他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筋骨,发出几声轻微的“咔吧”声。
“宁宁,系统给的药,效果能持续多久?”
“一个时辰。”苏宁的回答简单明了,“药效期间,他意识清醒,但说不出半句假话。”
“足够了。”陆野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,“我亲自过去听听,他到底能说出些什么花样来。”
他说着,抬脚就要往外走。
“夫君,带上我。”苏宁也站了起来。
陆野脚步一顿,回头看她,眉头微蹙:“外面夜深露重,你还怀着身孕……”
“我才是主谋,怎么能错过好戏?”苏宁走到他身边,扶着自己的腰。
“放心,我就在外面,不进去。再说了,知己知彼,才能百战不殆。我想亲耳听听,到底是什么人,敢把主意打到我男人和孩子身上。”
看着苏宁坚持的样子,陆野没再反对。
他知道,他的宁宁从来不是需要被藏在温室里的花朵。
“好。”他只说了一个字,然后便牵起她的手,一同走出了书房。
夜色如墨。
哈曼的临时住所里灯火通明,却安静得有些诡异。
陆野的亲卫早已如影子般潜伏在院墙四周,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。
陆野带着苏宁,悄无声息地来到院外一处视野最好的暗角。
苏宁被他护在身后,面前是一堵半人高的石墙,刚好能看清院内的一切,又极为隐蔽。
院子里,哈曼正一个人坐在石桌旁。
那坛价值千金的龙血酒被他随意地放在一边,他手里端着一个大碗,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潮红,显然已经喝了不少。
“好酒……真是他娘的好酒!”
哈曼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,满足地打了个酒嗝,然后开始自顾自地大笑起来。
“哈哈哈哈……陆野啊陆野,你个有勇无谋的蠢货。还真以为老子是来跟你做什么狗屁邻居的?”
他一边说,一边用手拍着桌子,发出“砰砰”的响声。
“还给老子回礼?送这么好的酒?你是怕老子死得不够快吗?真是蠢到家了!”
墙外,苏宁的表情没什么变化。
陆野握着她的手,力道紧了紧,示意她安心。
院内的哈曼显然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,他站起身,摇摇晃晃地在院子里踱步,嘴里的话也越来越多。
“等国师的‘幻神砂’彻底控制了你,镇北王……哼,不过是国师座下的一条狗!”
“到时候,我哈曼就是头等功臣,国师说了,只要办成此事,西域十八城,任我挑一座做城主,金钱、美女,要多少有多少!”
他张开双臂,仿佛在拥抱自己幻想中的未来。
“还有这个苏宁……啧啧,长得确实是个绝色。等陆野成了傀儡,这女人,还有这富可敌国的海月山庄,不就都是国师的囊中之物了吗?到时候,我说不定还能求国师把她赏给我,尝尝这战神王妃是什么滋味……”
哈曼的话越来越污秽不堪。
他话音未落,陆野身上的气息就猛地一沉。
苏宁能感觉到,身边这个男人在一瞬间绷紧了全身的肌肉,一股骇人的杀气几乎要破体而出。
她反手用力握住陆野的手。
陆野低头看了她一眼,那股即将爆发的杀意硬生生被他压了下去。
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哈曼还在继续他的表演。
“这次的任务真是太顺利了,探查海月山庄的实力?根本不用探,光看这宅子,这手笔,这坛酒,就知道这里富得流油,简直是一座挖不完的金山!”
“只要控制了陆野,整个北境防线就形同虚设,大夏朝的铁门,就等于被我们沙狼国从内部打开了,国师的千秋大业,指日可待,哈哈哈哈!”
沙狼国。
国师。
这两个词,像两把锤子,重重敲在陆野心上。
就是他们!
三年前,在西域战场上,那个用邪术让数万士兵变成悍不畏死活死人的神秘国师,那个让他损失了三千亲兵的罪魁祸首。
原来,他们一直没有放弃。
哈曼还在院子里手舞足蹈,他甚至抽出腰间的弯刀,对着一棵桂花树比划起来。
“陆野,你等着,不出一个月,你就会跪在我面前,舔我的鞋底,我会让你亲手杀了你的儿子,再把你的女人送到我的床上,哈哈哈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