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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2章 刘皇后毒发身亡(1 / 2)

坤宁宫的气氛,比朝堂更诡异。

皇后刘姝含的“病情”,在太后提议选秀被皇帝驳回后,突然急转直下。

昨日还能坐起用些清粥,今日竟呕出大口黑血,昏迷不醒。太医院所有当值太医被急召入宫,轮番诊脉后,个个面如土色。

王院判跪在榻前,冷汗浸透了官袍:“娘娘……娘娘这脉象,不仅是旧疾勾动,似还有……中毒之兆!”

“中毒?!”齐嬷嬷险些晕厥,“娘娘所有饮食都是老奴亲手所做,怎会中毒?!”

“毒不在饮食。”王院判颤抖着捧起痰盂中那摊黑血,“这血色发黑,腥中带苦,是‘牵机’之毒的症状。可牵机毒性猛烈,若真是此毒,娘娘早该……但娘娘脉象虽乱,生机未绝,又似剂量极微,混合了其他药物……”

他忽然想起什么,猛地看向殿角香炉:“那香!太后赐的安神香,可还在点?”

“早停了!收在库里!”齐嬷嬷急道。

“取来!快!”

安神香取来,王院判刮下少许香灰,与水混合,又取银针试探。银针未黑,但他将混合液滴在宣纸上,纸面竟慢慢沁出一种诡异的淡绿色晕痕。

“这是……这是‘绿矾’混了麝香和冰片!”王院判失声,“绿矾本无毒,甚至可入药止血。但若与佛手、陈皮等理气之物长期同处一室,药性相激,会慢慢淤积肝经,损伤根本。再若饮食中偶有相冲之物……”

他看向那摊黑血,浑身发冷:“再若有人暗中下极少量的牵机,诱发这淤毒爆发……便是眼前症状!”

齐嬷嬷瘫坐在地。

佛手。又是佛手。那匣香是冯保送来的,说是太后赏赐。香中混了绿矾,与之前药包里的佛手里应外合,缓慢侵蚀皇后的身体。最后,只需一点牵机引子……

“好毒的计算……”齐嬷嬷喃喃,“这是要娘娘慢慢‘病’死,查无可查啊!”

床榻上,皇后忽然剧烈咳嗽起来,又呕出一口黑血,人却悠悠转醒。她脸色灰败如纸,眼中却烧着两簇幽暗的火。

“嬷嬷……”她声音嘶哑,“林太医……醒了没有?”

齐嬷嬷含泪摇头:“还在昏迷。但咱们的人守得紧,没人再能下手。”

皇后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那火已凝成冰:“把香灰……包一些,连本宫的血……一起密密封好。等……”

皇后娘娘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……

李鸳儿收到信,急忙赶来皇后宫里,坤宁宫的药味,浓得化不开。

皇后刘姝含躺在层层锦被下,瘦得只剩一把骨头。

自从那夜呕出黑血,她便再没下过床。太医院的方子一日三换,人参、灵芝流水般送进来,可她的脸色,还是一日灰败过一日。

齐嬷嬷端着药碗跪在榻边,老泪纵横:“娘娘,您就喝一口吧……这是王院判新调的方子,最是温和补气……”

皇后睁开眼,眼珠在深陷的眼眶里缓缓转动,最终落在殿角那尊鎏金香炉上。

香炉早已冷了,可那股若有若无的、甜腻中带着腥气的味道,好像还缠在殿梁间。

“嬷嬷……”她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,“那香……收好了吗?”

“收好了!连灰都包好了,藏在老奴贴身的荷包里,谁也不知道。”齐嬷嬷压着哭腔,“娘娘,咱们告诉皇上吧!让皇上为您做主!”

“告诉皇上?”皇后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,“告诉他,他的母后……要毒死他的皇后?”

她费力地抬手,枯瘦的手指抓住齐嬷嬷的衣袖:“不能……现在不能。边关在打仗,皇上已经够难了……不能让他再……”

话没说完,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。这次咳出来的,是暗红发黑的血块。

齐嬷嬷吓得魂飞魄散,正要喊人,皇后却死死攥住她:“别声张……去,去文华阁……请李鸳儿来。再去催一催……”

“娘娘?!已经到了”

鸳儿走到榻前,看着床上那个曾经雍容华贵、如今形销骨立的女子,心中五味杂陈。

“你来了。”皇后睁开眼,眼神竟异常清明,“坐。”

李鸳儿依言在榻前的绣墩上坐下。

“本宫时间不多了。”皇后开门见山,声音虽弱,却字字清晰,“有些话,再不说,就没人能说了。”

她从枕下摸出一个扁平的紫檀木匣,推到李鸳儿面前:“打开。”

李鸳儿打开匣子。里面分三格:一格是暗红的香灰,一格是染着黑血的绢帕,还有一格,是一封密信。

“香灰,是慈宁宫赏的‘安神香’。”皇后盯着她,“血,是本宫吐的。信……是本宫查到的,关于冯保一个远房侄子的下落。”

李鸳儿瞳孔微缩。

“他那个侄子,叫冯文昌。”皇后一字一句,“嘉靖四十年山西乡试落第,之后就失踪了。但三个月前,大同镇有败兵逃回来,说在北元军中……见过一个汉人军师,长得,很像当年冯家那个有才却屡试不第的秀才。”

暖阁里静得可怕。

李鸳儿捏着匣子的手,指节泛白。冯保的侄子,在北元做军师?太后身边最得力的太监,和北元有这种关联?

“本宫没有确凿证据。”皇后喘了口气,“但这些香灰和血……太医验过,香里掺了绿矾,长期吸入,会与某些药物相冲,慢慢损人肝经。

再加上……本宫每日的汤药里,总有些不该有的东西。”

她看着李鸳儿:“你说,这后宫之中,谁能把手同时伸进太医院药房和慈宁宫的制香局?”

答案,呼之欲出。

“本宫把这些给你,不是要你现在去告发。”皇后声音越来越弱,“是给你……自保。太后容不下本宫,也不会容下你。等本宫走了……她下一个要除的,就是你。”

李鸳儿喉头发紧:“娘娘为何信我?”

“因为本宫没得选。”皇后苦笑,“孙家是将门,不懂这些后宅阴私。皇上……皇上孝顺,且太后势大。

本宫只能赌,赌你够聪明,够狠,也够……需要盟友。”

她伸手,冰凉的手指抓住李鸳儿的手腕:“李鸳儿,本宫用这条命,跟你做笔交易。”

“什么交易?”

“保我孙家。”皇后眼中涌出泪来,“本宫死后,太后一定会打压孙家,换上她王家的人掌兵。你要想办法……让皇上保住孙家的兵权。作为交换……”

她松开手,指向那个木匣:“这些,还有本宫埋在宫里的一些眼线、一些秘密,都归你。齐嬷嬷也会帮你。”

李鸳儿看着皇后濒死的眼睛,看着她眼中那份不甘、怨恨与最后一点母亲的牵挂——皇后不只是为自己求,也在为娘家、为太子(若有)的未来铺路。

“臣妾……”她缓缓跪地,“必尽力而为。”

不是承诺“一定能成”,而是“尽力”。在这深宫里,这已是最大的诚意。

皇后似乎松了口气,整个人瘫软下去。她望着帐顶,喃喃道:“本宫十六岁嫁入东宫,二十年了……斗了一辈子,没想到,最后是这么个结局。”

她转过头,最后看了李鸳儿一眼:“小心朴妃……她不是看上去那么单纯。还有……冯保左手虎口的疤,是当年在静思苑,替太后处理‘脏事’时留下的。那地方……你去查查。”

话音落,她闭上了眼,呼吸渐渐微弱。

李鸳儿在榻前跪了许久,直到齐嬷嬷哭着进来,她才起身,将那个紫檀木匣紧紧抱在怀中。

走出坤宁宫时,天已黑透。宫灯次第亮起,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很孤独。

但她知道,从这一刻起,她不再是孤身一人。

她怀里抱着的,是皇后的命换来的刀。这把刀,既要砍向敌人,也要护住自己。

皇后病危的消息传到慈宁宫时,王太后正在用晚膳。

她听完冯保的禀报,慢条斯理地放下银箸,接过宫女递来的帕子擦了擦嘴:“太医怎么说?”

“说就这两日了。”冯保躬身,声音压得极低,“齐嬷嬷下午悄悄去了一趟文华阁,请了李鸳儿过去,谈了约莫一刻钟。”

太后眼中闪过一丝冷意:“李鸳儿……她倒是会钻营。”

“主子,要不要……”冯保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。

“不急。”太后端起茶盏,“皇后还没死呢。等她死了,哀家还要用她的死,办件大事。”

她抬眼看冯保:“王家那个丫头,接进宫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