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皇后的主,哀家做不了。那太子妃的主,皇帝总该让哀家做一次吧?”
皇帝眉头一皱:“太子妃人选,自有礼部……”
“礼部?”太后冷笑,“礼部侍郎周明远,是哀家提拔的人。太子选妃的章程,也是哀家亲自审定的。皇帝,你立谁为后,哀家管不了。但太子妃——”
她转身,目光如刀:“必须由哀家来选。哀家还没老糊涂,这后宫的事,该管的,哀家还是要管。”
说罢,拂袖而去。
殿内一片死寂。
梁九功战战兢兢上前:“陛下……”
皇帝站在原地,望着太后离去的方向,眼中神色复杂。
愤怒?无奈?还是……悲哀?
“传旨。”他忽然道,“明日大朝会,宣读立后诏书。”
“陛下!”梁九功一惊,“太后那边……”
“照朕说的做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
消息传到文华阁时,李鸳儿正在教承嗣写字。
素心匆匆进来,附耳低语几句。李鸳儿手中的笔一顿,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团。
“太后真的这么说了?”
“千真万确。”素心低声道,“现在各宫都知道了,说是太后与陛下在养心殿大吵一架,太后扬言太子妃必须由她来选。”
李鸳儿放下笔,心中沉甸甸的。
太后这是退而求其次了。皇后之位争不过,就要牢牢抓住太子妃。
若真让她得逞,将来太子继位,皇后是太后的人,那这后宫……不,是整个朝堂,都要变天了。
“娘娘,陛下让您准备准备,明日大朝会要宣读立后诏书了。”素心又道。
李鸳儿点点头,心中却没有半分喜悦。
皇后的桂冠,是荣耀,也是枷锁。从今往后,她要站在风口浪尖,与太后正面交锋了。
而第一战,就是太子妃人选之争。
“素心,”她沉吟道,“你去请薛咨议过来。”
“是。”
薛佳人来得很快,脸上也带着忧色:“姐姐,我都听说了。太后这是要跟您杠上了。”
“不是跟我,是跟陛下。”李鸳儿纠正道,“太后要的是权,是能掌控后宫、影响朝政的权。太子妃,就是她下一步棋。”
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薛佳人问,“太子妃人选,按规矩确实该由长辈来定。太后若是执意要选冯玉儿,陛下也不好硬拦。”
李鸳儿走到书案前,铺开一张纸:“所以,我们要给陛下一个理由,一个能光明正大驳回太后提议的理由。”
“什么理由?”
李鸳儿提笔,在纸上写下两个字:“身世。”
薛佳人恍然:“姐姐是说,冯玉儿的高丽血统?”
“不止。”李鸳儿眼中闪过冷光,“我要查的,是她外祖家这些年,与高丽王室的往来。还有——与北元的联系。”
薛佳人倒吸一口凉气:“姐姐怀疑冯家也……”
“不是怀疑,是确定。”李鸳儿放下笔,“太后与高丽、北元有勾结,冯保是她的心腹,冯家自然脱不了干系。若我们能找到证据,证明冯玉儿的外祖家与境外势力有染,那她就绝不可能成为太子妃。”
她看向薛佳人:“这件事,必须尽快。太子的选妃大典就在下月初,我们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薛佳人郑重道,“我这就去查。”
“小心些。”李鸳儿叮嘱,“太后现在盯得紧,别让她察觉。”
“姐姐放心。”
薛佳人离开后,李鸳儿独自站在窗前,望着沉沉夜色。
明日,她就要成为皇后了。
这是她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位置,如今却要以这样的方式得到。
没有喜悦,只有沉重。
她想起皇帝握住她手时,眼中的那份托付。
想起皇后刘姝含临终前的嘱托。
想起自己这些年在宫中的挣扎、算计、步步为营。
这一切,都是为了今天吗?
窗外的宫灯次第亮起,将紫禁城的轮廓勾勒出来。这座宫殿,见证了多少兴衰荣辱,埋葬了多少红颜枯骨。
而她,即将成为这里名义上最尊贵的女人。
可她知道,真正的较量,才刚刚开始。
太后不会罢休,王才人不会甘心,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,也不会放过她。
但她不怕。
从踏进崔府那天起,她就学会了在绝境中求生。从入宫那日起,她就明白了这深宫的规则。
皇后之位,不是终点。
而是新的起点。
她要守住这个位置,守住皇帝对她的信任,守住这后宫的安宁,也守住……这江山的稳固。
桌上的烛火噼啪作响。
李鸳儿转过身,目光落在案上那卷明黄圣旨上。
凤诏已下,凤位将立。
而她,已准备好迎接一切风雨。
“娘娘,”素心轻声唤道,“夜深了,歇息吧。明日……还要早起呢。”
李鸳儿点点头,最后望了一眼窗外的夜色。
明天,会是新的一天。
而她的人生,也将翻开全新的一章。
无论前路多么艰难,她都会走下去。
因为她是李鸳儿。
是从泥泞中爬出来,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李鸳儿。
没有什么,能再将她打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