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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1章 龙榻惊变帝王心术城府太深(1 / 2)

五月的紫禁城,本该是草木葱茏的时节,养心殿却被一片死寂笼罩。

太医院的院判、副院判、御医等七位太医轮流诊脉后,跪在偏殿里个个面如死灰。王院判颤抖着向李鸳儿禀报:“皇后娘娘……陛下脉象已如游丝,心脉衰竭,元气大散……臣等……臣等已无能为力了。”

李鸳儿手中的茶盏“哐当”一声落地,碎瓷片四溅。

“你说什么?”她的声音发颤,“前日陛下还能进些米汤,怎么今日就……”

“陛下这是……这是油尽灯枯之兆。”王院判老泪纵横,“臣等用尽了百年老参、天山雪莲,也只能暂吊一口气。陛下怕是……怕是就这两日了。”

殿内一片死寂。宫人们跪了一地,隐隐传来压抑的啜泣声。

李鸳儿踉跄一步,扶住桌角才站稳。她看向内殿龙榻上那个一动不动的人影,眼泪终于夺眶而出。

就在这时,殿外传来通报:“太后娘娘驾到——”

李鸳儿连忙擦干眼泪,强作镇定地迎出去。

太后一身素服,在王才人和冯保的搀扶下走进来。她脸上满是悲戚,一进来就问:“皇帝怎么样了?哀家听说……听说不大好?”

“回太后,”李鸳儿声音沙哑,“太医说……陛下怕是……”

她说不下去了。

太后眼圈一红,眼泪就下来了:“我的儿啊……怎么就这么命苦……”她踉跄着走向内殿,王才人连忙搀扶。

李鸳儿紧紧跟在后面。

龙榻上,皇帝静静躺着,脸色蜡黄如金纸,嘴唇干裂发白,双目紧闭。若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,几乎与死人无异。

太后扑到榻前,握住皇帝的手,那手冰凉得吓人。

“皇帝……皇帝你看看母后啊……”她哭得悲切,转头厉声问太医,“你们说!皇帝到底怎么样了?!”

王院判跪地叩首:“太后娘娘……陛下这是……是大限将至了。臣等无能,请太后……准备后事吧……”

“混账!”太后抓起手边的药碗砸过去,“陛下还活着!你们就敢说准备后事?!”

药碗摔碎在地,汤汁四溅。太医们跪伏在地,不敢抬头。

太后哭了一会儿,渐渐止住哭声,转头看向李鸳儿:“皇后,皇帝病成这样,你怎么不早些告诉哀家?”

“回太后,臣妾……”李鸳儿声音哽咽,“臣妾也没想到……”

太后叹了口气,摆摆手:“罢了,现在说这些也没用。”她重新握住皇帝的手,轻声道:“你们都退下吧,让哀家……跟皇帝单独待一会儿。”

李鸳儿心中一紧:“太后,太医说陛下需要静养……”

“怎么?”太后抬眼,眼中闪过一丝锐光,“哀家想跟快要……的儿子说几句话,也不行吗?”

“臣妾不敢。”李鸳儿垂眸,“只是陛下如今昏迷,怕是听不见……”

“听不听得见,是哀家的事。”太后语气转冷,“难道皇后是怕哀家害了自己的儿子不成?”

话说到这个份上,李鸳儿无法再坚持。

她深吸一口气:“既然如此,臣妾等告退。”她转身,对殿内众人道:“都退下吧。”

太医、宫人鱼贯而出。李鸳儿最后一个离开,临出门前,她回头深深看了皇帝一眼。

那张蜡黄的脸,那微弱的呼吸……

她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。

殿门缓缓关上。

李鸳儿站在门外,手心全是冷汗。太后今日来得蹊跷,态度更蹊跷——方才还悲恸欲绝,转眼就要单独与皇帝相处。

“素心,”她低声吩咐,“你快去看看梁公公在哪儿,请他速来养心殿。就说……就说本宫担心陛下,请他务必来守着。”

“是。”素心匆匆离去。

李鸳儿独自站在廊下,听着殿内隐约传来的哭声,心中不安越来越重。

但愿……但愿是她多心了。

殿内,太后确认殿门已关,四周无人后,脸上的悲戚瞬间消失。

她松开皇帝的手,站起身,环顾四周。

养心殿内陈设简单,除了龙榻、书案、几把椅子,再无他物。太后目光扫过房梁、屏风后、帘幕旁——没有任何异样。

她坐在窗边握住皇帝的右手……

“皇帝啊皇帝,”她低声说,声音冰冷,“你看看你,怎么就病成这样了呢?哀家看着,真是心疼啊。”

她一边说,一边用戴着金护甲的食指,悄悄探向皇帝的脉搏。

脉象虚弱紊乱,时有时无,确实是病入膏肓之象。

太后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,但很快又恢复悲戚:“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这江山可怎么办?太子还那么小,怎么能撑得起这万里江山?”

她说着,手下却暗中用力,金护甲的尖端狠狠掐进皇帝大拇指的指甲缝里!

那是人体最敏感的部位之一,常人被这样一掐,必定痛得跳起来。

可皇帝依旧一动不动,脸色蜡黄,嘴唇干裂,毫无反应。

太后收回手,用手帕擦了擦护甲,站起身。

太后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。

她忽然压低声音,语气变得怨毒:“哼,早知道有今天,何必跟本宫作对?”

殿内寂静,只有她一个人的声音在回荡。

“本宫等这一天,等了四十年。”她看着昏迷的皇帝,眼中满是疯狂,“你的生母活着的时候就跟本宫作对,最后不也死在了本宫手里?你呀,跟她一样,不识时务。”

她站起身,走到窗前,背对着龙榻:“你放心去吧。本宫会接管好你的江山,也会……接管好你的皇后。”

话音落,她正要转身离开,

忽然——

龙榻上的皇帝,猛地坐了起来!

“太后真是好算计。”

皇帝的声音虽然虚弱,却清晰无比。他睁开眼睛,眼中哪有半分昏迷的混沌,只有冰冷的锐光!

太后惊得连连后退,撞在桌角上:“你……你没病?!”

“原来你在装病演戏?”

““您”不是也陪我演了三十多年慈母吗?

“朕若不病,太后怎么会说出心里话?”皇帝冷冷道。

与此同时,床头的两只樟木箱砰然打开,跳出两名黑衣侍卫!

床底的暗门滑开,梁九功带着几名太监冲了出来!

“护驾!”梁九功高呼。

殿门被撞开,李鸳儿带着侍卫冲了进来——她听见动静不对,顾不上礼仪直接闯了进来。

当她看到坐起的皇帝时,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
“陛……陛下?”

皇帝看了她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歉意,但很快转向太后:“太后刚才说的话,朕都听见了护卫和梁九功也都听见了……。朕的生母……果然是你害死的。”

太后脸色煞白,浑身发抖,却强作镇定:“你……你诈我?!”

“不诈你,怎么让你露出真面目?”皇帝缓缓下床,虽然动作有些迟缓,但站得笔直。

李鸳儿这才看清——皇帝的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蜡黄,但眼神清明声音越来越有力……

这…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

“来人,打水来。”皇帝吩咐。

立刻有太监端来铜盆温水。

皇帝就当着所有人的面,撩水洗脸。清水洗过,脸上那层蜡黄渐渐褪去,露出原本的肤色——面容红润正常无比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