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鸳儿恍然大悟。
原来……原来皇帝是装的!
那些蜡黄的脸色,那些干裂的嘴唇,那些微弱的脉象……全是做给太后看的戏!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太后指着皇帝,手指颤抖,“你居然装病骗哀家?!”
“太后不也装慈母骗了朕和父皇三十多年吗?”皇帝接过梁九功递来的帕子擦脸,声音冰冷,“朕不过是以其人之道,还治其人之身。”
他走到太后面前,将一叠文书扔在她脚下。
“太后看看,这些是什么?”
太后低头一看,脸色彻底白了。
那是她与王家往来的密信,与北元勾结的证据,还有……当年害死陈皇后、吴皇后的证人供词!
“冯保已经招了。”皇帝一字一句,“你那个投奔北元的侄子冯文昌,也落网了。郑院判的儿子,把你当年如何指使他父亲害死吴皇后的事,全都交代了。”
太后踉跄后退,被侍卫扶住才没跌倒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她喃喃道,“冯保不会背叛本宫……”
“在生死面前,没有什么不可能。”皇帝看着她,眼中再无半分温情,
“太后王氏,谋害先皇后,残害皇嗣,勾结外敌,意图谋反。罪证确凿,天理难容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响彻大殿:“即日起,废去太后尊号,褫夺封诰,打入冷宫,听候发落!”
“你敢!”太后嘶吼,“本宫是太后!是先帝的皇后!你没有资格废本宫!”
“朕是天子。”皇帝看着她,“天子犯法,与庶民同罪。何况你一个罪妇?”
他挥挥手:“带下去。”
“等等!”太后忽然停下挣扎,眼中闪过疯狂,“皇帝,你以为你赢了?王家在朝中的势力,你不是不知道!北境那边,若知道本宫出事,定会起兵南下!到时候,你这江山——”
她的话戛然而止。
因为皇帝笑了。
那笑容里,有释然,有决绝,更有帝王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太后以为,朕装病这些天,只是在等你上钩?”
他缓缓道,“这一个月,朕撤换了四十二位王姓官员,提拔了八十位寒门子弟。北境边防,朕换了三位主帅,增兵十五万。至于北元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冷光:“他们的可汗,两个月前已经暴毙。如今几个王子争位,内乱不止,哪有工夫南下?”
太后如遭雷击,瘫软在地。
原来……原来皇帝早就布好了局。
她这一个月的每一次试探,每一步算计,都在皇帝的掌握之中。
“带下去。”皇帝不再看她。
侍卫将太后拖出殿外。她的哭喊声、咒骂声渐渐远去,最终消失在长廊尽头。
殿内重归寂静。
皇帝这才转身看向李鸳儿,眼中带着歉意:“鸳儿,让你担心了。”
李鸳儿看着他,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:“陛下……您……您没事?”
“朕没事。”皇帝走上前,轻轻擦去她的眼泪,“只是演了场戏,骗了太后,也……骗了你。
因为你不知道王太后在你身边已经安插了眼线。
我若说出实情。我怕事情一旦走漏风声就后果不堪设想,所以对不起了宝贝。
让你担惊受怕了。只有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才不会有一丝破绽。”
李鸳儿这才彻底明白过来。
那些太医的束手无策,那些“大限将至”的诊断,那些蜡黄的脸、微弱的呼吸……全是皇帝布下的局。
“那太医们……”她颤声问。
“王院判是朕的人。”皇帝低声道,“那些药,那些脉象,都是他帮朕做的。至于其他太医……朕让他们诊脉前,服了些特殊的药,会让脉象紊乱。”
“那肤色?”
“只是涂了青蒿汁”
他顿了顿:“只是苦了你,这些天担惊受怕。”
李鸳儿摇头,又哭又笑:“臣妾不怕……只要陛下没事,臣妾什么都不怕……”
皇帝将她拥入怀中,轻声道:“现在太后倒了,王家倒了,那些藏在暗处的危险,暂时清除了。鸳儿,朕答应你,从今往后,再也不会让你这样担心了。”
李鸳儿依在他怀中,听着他有力的心跳,终于相信——他是真的没事。
这一切,真的只是一场戏。
一场为了扳倒太后,为了肃清朝堂,为了江山稳固而演的戏。
“陛下,”她抬起头,“那接下来……”
“接下来,”皇帝眼中闪过锐光,“该清算了。”
他松开她,走向书案:“梁九功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“传朕旨意:王氏废为庶人,囚于冷宫,非死不得出。王家族人,凡涉案者,一律下狱严审。冯保凌迟处死,冯文昌押解回京,公开处斩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,”皇帝顿了顿,“朴妃涉嫌勾结外敌,废为庶人,打入冷宫。冯玉儿削去选妃资格,遣送出宫。”
“是。”
梁九功领命而去。
皇帝重新走回李鸳儿身边,握住她的手:“鸳儿,这些天辛苦你了。现在……终于可以歇一歇了。”
李鸳儿看着他,忽然想起什么:“陛下装病这些天,用的什么药?会不会伤身?”
皇帝笑了:“只是一些让人面色发黄、脉象紊乱的草药,药性温和,不伤根本。倒是你,”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,“这些天憔悴了许多。”
“臣妾没事。”李鸳儿握住他的手,“只要陛下安康,臣妾怎样都好。”
窗外,天色渐暗。
漫长的白昼过去了,黑夜即将来临。
但这一次,李鸳儿心中不再有恐惧。
因为她知道,最危险的敌人已经倒下,最深沉的黑暗已经过去。
从今往后,这后宫,这江山,都将迎来真正的太平。
而她,会陪在皇帝身边,一起见证这一切。
“陛下,”她轻声道,“臣妾会一直陪着您。”
皇帝看着她,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温柔。
“朕知道。”
两人相视而笑。
皇帝轻轻的对着皇后说道;“对了,还有一事,明天要请父皇过来。因为父皇还不知道此事,父皇最近在别院休养。这件事情要让父皇知道。”
这一刻,所有的算计、所有的危机、所有的风雨,仿佛都远去了。
只剩下这一殿安宁,和两个紧紧相依的人。
真正的较量结束了。
而新的时代,即将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