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日夜里,木屋外忽然传来打斗声。
皇帝警觉地起身,将李鸳儿护在身后。门被猛地撞开,一个浑身是血的黑衣人冲进来:“快走!”
是梁九功!
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黑衣的汉子,正和外面的守卫厮杀。
“陛下!娘娘!快跟我来!”梁九功急道。
皇帝拉着李鸳儿冲出木屋。外面已是一片混战,二十多个守卫和梁九功带来的人杀成一团。火光映着刀光,惨叫声不绝于耳。
“这边!”梁九功带着他们往山谷深处跑。
可没跑出多远,前方忽然亮起无数火把!更多的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出来,将他们团团围住。
那个阴鸷男人从人群中走出,冷笑道:“果然来了。我早就料到,你们会派人来救。”
梁九功拔刀挡在皇帝身前:“护驾!”
一场恶战爆发。梁九功带来的人虽都是精锐,但对方人数太多,渐渐落了下风。眼看就要支撑不住,忽然,山谷外传来号角声!
紧接着是马蹄声,震得地面都在颤抖。
“大周边军!是大周边军来了!”有人惊呼。
阴鸷男人脸色大变:“怎么可能?!这里已是高丽境内!”
“高丽境内又如何?”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。
火光中,一位身穿铠甲的老将军策马而来,身后是黑压压的骑兵。他手中长枪一指:“尔等匪类,竟敢劫持我大周天子!还不束手就擒!”
“杨老将军!”皇帝眼睛一亮。
来人是镇守辽东三十年的老将杨继业,今年已六十有余,却依然威风凛凛。
阴鸷男人见大势已去,咬牙道:“撤!”
可已经来不及了。大周边军如潮水般涌上,瞬间将山谷围得水泄不通。一番激战后,匪徒或死或擒,无一逃脱。
杨继业下马跪地:“老臣救驾来迟,请陛下恕罪!”
“老将军请起。”皇帝扶起他,“你怎么知道朕在这里?”
“是梁公公发了紧急密信。”杨继业道,“老臣接到信后,立刻派人探查,发现一伙可疑人马越过边境。这才带兵追来,幸好……赶上了。”
皇帝看向梁九功,见他手臂受伤,鲜血淋漓,却仍咬牙站着,心中感动:“九功,辛苦你了。”
“老奴……分内之事。”梁九功声音虚弱。
这时,士兵押着那个阴鸷男人过来。男人虽被擒,却仍昂着头:“要杀要剐,悉听尊便!”
“说,”皇帝冷声问,“谁指使你的?高丽王?还是北元?”
男人不答。
杨继业上前一步,一脚踹在他膝窝:“陛下问话,还不老实交代!”
男人跪倒在地,却仍咬牙不语。
“带回去,慢慢审。”皇帝摆摆手,“朕倒要看看,高丽和北元,到底想干什么。”
返回大周境内的路上,李鸳儿才从梁九功口中得知,他们被绑这十日,朝中已乱成一团。
太子接到消息后,一面严密封锁消息,一面暗中调兵遣将。梁九功用皇帝留下的暗线,联系上杨继业,这才有了这次的营救。
“太子做得很好。”皇帝欣慰道。
“只是……”梁九功犹豫道,“朝中有些大臣,听说陛下失踪,已经开始……蠢蠢欲动。”
皇帝眼中寒光一闪:“都有谁?”
“以户部尚书周明远为首,还有几个侍郎、御史……”梁九功压低声音,“他们联名上疏,说国不可一日无君,建议太子……即刻登基。”
“好,好得很。”皇帝冷笑,“朕还没死呢,他们就等不及了。”
李鸳儿心中不安:“陛下,周明远他……”
“他就是当年王庶人的门生。”皇帝淡淡道,“王庶人倒台后,朕念他有些才干,留他在朝中。没想到……他还是贼心不死。”
回到大周境内第一座边城,皇帝立刻下令:八百里加急传旨回京,将周明远等一干官员全部下狱,严查是否与高丽、北元有勾结。
同时,修书高丽王和北元可汗,严词质问,要求交出幕后主使,否则兵戎相见。
处理完这些,已是大半个月后。
回京的前一夜,皇帝和李鸳儿站在城楼上,望着北方星空。
“鸳儿,”皇帝轻声道,“这次是朕大意了,让你受惊了。”
李鸳儿摇头:“是臣妾拖累了陛下。若不是臣妾想去庙会……”
“不关你的事。”皇帝握住她的手,“是朕这些年太安逸了,忘了这世上还有那么多虎视眈眈的眼睛。”
他顿了顿:“回京后,朕要好好整顿朝纲。那些蛀虫,那些心怀不轨的人……一个都不能留。”
李鸳儿靠在他肩上:“臣妾陪陛下。”
“嗯。”皇帝搂住她,“等处理完这些事,咱们就去江南,找个安静的地方,过太平日子。”
“好。”
星光下,两人依偎在一起。
身后是刚刚经历的生死劫难,前方是即将到来的朝堂风暴。
但他们不怕。
因为这一次,他们将并肩面对所有风雨。
而那些试图动摇江山的人,也将为自己的野心,付出应有的代价。
黎明将至,东方已泛起鱼肚白。
新的一天,即将开始。
而大周的天,也要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