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瑜被母亲的反应吓到了,只是哭,不说话。
就在这时,宫人来报:“娘娘,皇后娘娘来了。”
李秀儿心中一紧,忙整理仪容:“快请。”
李鸳儿走进来,看见妹妹抱着哭泣的承瑜,心中五味杂陈。
“姐姐。”李秀儿起身行礼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“秀儿不必多礼。”李鸳儿在榻上坐下,看向承瑜,“瑜儿怎么哭成这样?”
“孩子间闹别扭,让姐姐见笑了。”李秀儿勉强笑道。
李鸳儿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刚才在御花园,我听见孩子们吵架。承谦口无遮拦,说皇后最大,想打谁就打谁——这话我已经教训过他了。”
李秀儿低下头:“谦儿年纪小,不懂事……”
“可瑜儿说的话,”李鸳儿话锋一转,“让我很意外。”
殿内一时寂静。
李秀儿的手微微发抖。
“他说……”李鸳儿一字一句,“皇后的位置,本来该是你的,是我抢了去。”
“姐姐!”李秀儿猛地抬头,眼中含泪,“瑜儿童言无忌,胡说八道!我从未教过他这样的话!”
“那他是从哪里听来的?”李鸳儿看着她,“一个六岁的孩子,若无人教,怎么会说出这么具体的话?”
李秀儿扑通跪倒在地:“姐姐明鉴!秀儿对姐姐从无二心!这些年来,姐姐处处护着我,我感激还来不及,怎么会……怎么会教孩子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!”
李鸳儿连忙扶起她:“秀儿,你这是做什么?姐姐没有怀疑你。”
话虽如此,可心中的疑虑,却并未完全消散。
“我只是担心,”李鸳儿轻声道,“宫里人多口杂,难免有些闲言碎语传到孩子耳朵里。瑜儿年纪小,分辨不清,听了就当真了。”
李秀儿抹了抹眼泪:“姐姐说的是。我定会严加管教,再不让他听这些混账话。”
“你也别太责怪孩子。”李鸳儿叹口气,“要怪,就怪我这个做姐姐的,没把后宫管好,让这些闲话流传。”
姐妹俩又说了一会儿话,李鸳儿才起身离开。
走出瑶华宫时,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殿内,李秀儿还抱着承瑜,母子俩的身影在窗纸上投出模糊的影子。
“素心。”李鸳儿低声道。
“奴婢在。”
“你去查查,最近瑶华宫里,可有什么生人进出?或者……有什么不寻常的动静。”
素心心中一凛:“娘娘是怀疑……”
“本宫什么都不怀疑。”李鸳儿打断她,“只是……小心些总没错。”
“是。”
回到坤宁宫,李鸳儿独自坐在窗前,望着院中那株石榴树。
石榴已经结果了,红彤彤的挂在枝头,像一个个小灯笼。
她想起很多年前,在破旧的自家的后院,她和秀儿也种过一株石榴树。那时候秀儿才十几岁,仰着小脸问:“姐姐,咱们什么时候能过上好日子?”
她说:“快了,等这石榴结果的时候,日子就好了。”
后来石榴真的结果了,可她们的日子……却并没有真的好起来。
直到入宫,直到今天。
她以为,姐妹俩终于可以过安稳日子了。
可现在看来……这深宫之中,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安稳。
“姐姐。”
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。
李鸳儿回头,看见李秀儿站在门口,眼睛还是红的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李鸳儿起身。
“有些话……想跟姐姐说清楚。”李秀儿走进来,跪在她面前,“姐姐,秀儿对天发誓,从未对皇后之位有过非分之想。当年陛下要立后,是我亲口说,那个位置只有姐姐配坐。”
“秀儿,你快起来。”李鸳儿扶她。
“不,姐姐让我说完。”李秀儿执意跪着,“瑜儿那些话……我细细问了。他说,是前些日子在御花园玩时,听见两个扫洒的宫女闲聊,说什么‘秀妃娘娘入宫早,又生了两个皇子,本该是皇后’……孩子不懂事,就记在心里了。”
李鸳儿眉头紧锁:“是哪两个宫女?”
“瑜儿说不清模样,只记得一个宫女年纪大一些还一直咳嗽”李秀儿泣道,“姐姐,秀儿这些年安分守己,从未与人结怨。是谁……是谁要这样害我们姐妹?”
李鸳儿心中一震。
是啊,是谁?
挑拨她们姐妹关系,对谁有好处?
“秀儿,你先起来。”她拉起妹妹,“这件事,姐姐会查清楚。在查清楚之前,咱们姐妹……不能中了别人的离间计。”
李秀儿重重点头:“秀儿明白。”
姐妹俩的手紧紧握在一起。
可李鸳儿心中清楚,有些裂痕,一旦产生,就再难完全弥合。
而那个在暗处挑拨离间的人……
她眼中闪过一丝冷光。
无论你是谁,敢动我妹妹,敢破坏我们姐妹感情……
本宫绝不轻饶。
窗外,秋风乍起,吹落一树石榴叶。
而深宫之中的暗流,已悄然涌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