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景彦的心瞬间揪紧。
“席之！”他的声音急促起来，“你在哪？！伤得重不重？！谁在你身边？！告诉我位置，我马上——”
“行了行了，”那头打断他，“死不了。就是中了一枪，流了点血，昏迷了两天。”
中了一枪。
昏迷了两天。
霍景彦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，疼得几乎无法呼吸。
“你在哪？”他问，声音哑得不成样子，“席之，告诉我你在哪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。
“我也不知道，”电话那头的褚席之看着刚拐出房门的那道背影，“啧”了一声，“等会吧，一会余臣回来，我让他告诉你。”
他那声音漫不经心的，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可那个名字落在霍景彦的耳朵里，让他整个人像是被人从悬崖边拉了回来，还没来得及松口气，又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余臣。
是余臣救了他。
是余臣守在他身边。
霍景彦握着手机的手指又紧了几分，指节泛起青白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一个字都发不出来。
电话那头，褚席之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沉默，嗤笑了一声。
“怎么，又吃醋了？”
那语气懒洋洋的，带着一如既往的戏谑，却因为虚弱而少了几分嚣张，多了几分让人心疼的软。
霍景彦听着那声音，眼眶忽然就红了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握着手机，听着那头传来的呼吸声。
很轻，很浅，带着失血过多的虚弱。
可那是褚席之的呼吸。
是他的席之还活着的证明。
“说话。”那头又开口，声音里带着点不耐烦，“哑巴了？”
霍景彦喉结滚动了一下，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。
“席之。”他说，声音哑得厉害，“让我听听你。”
电话那头静了一秒。
随即传来褚席之低低的笑声，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无奈，几分纵容，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。
“听什么听，又不是没听过。”他嘟囔了一句，却还是把手机贴得更近了些，呼吸声清晰地传了过去。
霍景彦闭上眼，听着那熟悉的呼吸声，那颗悬了三天的心，终于缓缓落回胸腔。
“疼不疼？”他问，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。
“还行。”褚席之答得随意，却又不自觉地顿了顿，“就是有点晕，流了不少血。你来Y国了？”
霍景彦的心又揪了起来，就连语速都不自觉的加快了，“是。余臣回来没？”
“还没。”褚席之的声音有些懒洋洋的，带着失血后的虚弱，“我按个铃问问护士吧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布料摩擦声，像是褚席之在试图起身。
“别动。”霍景彦的声音骤然收紧，连带着握手机的力道都加重了许多，“你别动，我自己查。”
他猛地转身，目光扫过客厅里那些还在面面相觑的人，最后落在角落里一个正拿着平板低头操作的技术人员身上。
“定位这个号码。”他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，“立刻。”
技术人员愣了一下，随即飞快地操作起来。
客厅里一片死寂。
吴婧瘫在地上，还在剧烈地喘息咳嗽，却没人看她一眼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霍景彦身上，落在他手里那部手机上。
屏幕上还显示着正在通话中。
那个人还活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