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臣闻言,偏过头来,隔着屏幕对上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。
“怎么?”他挑眉,嘴角微微上扬,“褚少爷这是羡慕了?”
“羡慕?”褚席之嗤笑一声,往后靠进霍景彦怀里,姿态慵懒得像只餍足的豹子,“我有什么好羡慕的?”
余臣看着他,又看看他身后那个始终揽着他、目光一刻不曾离开的霍景彦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酸涩,只有一种看透了的了然。
“也是。”他说,“你确实没什么好羡慕的。”
这话落下,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。
陆燃坐在余臣身边,看着这一幕,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忽然被冲淡了些。
他扯了扯嘴角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。
“行了行了,你们别在这给我上演什么‘知心哥哥’大戏了。”他深吸一口气,看向屏幕,“子吟那边,我心里有数了。我把机票改签,明天回去。发生这个事,‘青燃’那边光子吟一个人也不行。”
褚席之看着他,看着那张重新挂上笑容的脸,眉梢微微一挑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。”
陆燃点点头,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窗外。
那片陌生的天空下,是九千多公里外的云江。
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。
是他和青子吟一起长大的地方。
也是那个他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,此刻正和另一个人在一起的地方。
“余臣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你刚才说……放不下就一直看到放下。”陆燃顿了顿,偏过头看他,“那如果一直放不下呢?”
余臣对上他的视线。
那双温和的眼眸里,此刻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。
“那就一直看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“看到有一天,你发现看到他的时候,心里不再疼了。”
陆燃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笑容很轻,很淡,却比刚才真实了几分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那我等着那天。”
陆择扒着沈斯聿的胳膊,狐狸眼透过屏幕盯着陆燃那张强撑的笑脸,心里那股不是滋味越来越浓。
“陆燃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软乎乎的,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,“你要是想哭,就哭呗。反正隔着屏幕,我们也看不见。”
陆燃被他这话噎得一愣,随即嗤笑出声。
“哭?”他挑眉,努力让那笑容看起来真实一点,“我哭什么?又不是第一次知道他有喜欢的人。”
“那不一样。”陆择小声嘟囔,“之前只是知道他有喜欢的人,现在是……”
他说到一半,忽然顿住了。
现在是什么?
现在是青子吟为了那个人跟家里决裂,是青子吟带着那个人住进了他送的房子,是青子吟在他看不见的地方,和那个人过着属于他们的日子。
这话太残忍,他说不出口。
陆燃看着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,心里那点钝疼又被勾了起来。
但他脸上那笑容却没变。
“行了,别这副表情。”他说,语气依旧轻松,“我真没事。就是有点……不习惯。”
不习惯。
这三个字说得云淡风轻,可在场的每个人都听懂了。
不是不爱了,是不习惯。
不习惯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人,身边有了别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