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青子吟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棕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太多情绪，“你要是知道，就不会——”
“阿燃。”青子吟抬起头，对上他的视线，那双眼眸里的温柔像是永远不会褪色，“你坐下。”
就五个字，声音不高，甚至比刚才还轻了几分。
可陆燃的怒火像是被什么东西浇灭了，他站在原地，胸膛剧烈起伏着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余臣靠在窗边，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茶，看着这一幕，没有出声。
他的目光在青子吟脸上停留了很久，久到陆择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。
褚席之靠在霍景彦身上，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，像是在重新打量眼前这个认识了十几年的人。
“子吟，”他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不容回避，“你跟我们说实话。霍悠铭的公司，到底出了什么问题？”
青子吟沉默了几秒。
他垂下眼，指尖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，那动作很慢，像是在数时间。
“研发投入太大，资金链出了问题。”他说，声音依旧平稳，“他找过银行，也找过投资机构，都走不通。”
“走不通？”褚席之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“子吟，你觉得我们会信吗？”
青子吟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“‘青燃’上市的时候，多少银行排着队想给你们放贷？多少投资机构拿着钱想进来分一杯羹？”褚席之的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落进每个人耳里，“就算霍悠铭的公司没有背景，以‘青燃’现在的体量，帮他做一笔过桥贷款，不过是打个电话的事。你根本不需要卖股份。”
青子吟眼睫微微颤了颤。
他当然知道。
可有些东西，不是他们能够理解的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轻声说，“但我说了。他要，我就给。”
客厅里再次陷入死寂。
陆择靠在沈斯聿身上，嘴唇微微发抖。
他想说点什么，比如“你怎么能这样”，比如“那是你的心血”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因为他看到青子吟的眼睛了。
那双眼睛，从来都是温润的、清亮的、带着光的。
可此刻，那里面没有光。
不是暗淡，是那种把所有的光都收起来了，收得干干净净，只剩下一种让人心碎的平静。
褚席之靠在霍景彦怀里，指尖在霍景彦手背上轻轻敲击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他没有说话，但那双漂亮的眼睛始终落在青子吟脸上，像是在看一个认识了十几二十年却忽然有些陌生的人。
“子吟，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，“你跟我们说实话。霍悠铭的公司，真的需要这笔钱吗？”
这个问题问得太直接，直接得让整个客厅又一次陷入了死寂。
青子吟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，只是垂下眼，看着杯子里浮沉的茶叶，看了很久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的声音轻的就像是在叹息，但却又带着某种骨子里的固执，“但不重要。”
他抬起头，冲众人微微扬起嘴角，“还是那句话。”
“他要，我就给。”
给到把债还完为止。
青子吟想，但却没有说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