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抱怨,挣扎着爬起来,擦掉嘴角的血,冲着对手拱了拱手。
“多谢师兄指点。”
然后,他便走到一旁,盘膝坐下,开始运功疗伤,连哼都没哼一声。
而那个获胜的弟子,也只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,立刻转向下一个对手。
冷酷,高效,像一部部被设定好程序的战斗机器。
沈浪的目光扫过全场。
他看到了那个曾经每天只知道抱着酒葫芦,醉醺醺地调戏女弟子的刘长老。
此刻,他正板着一张脸,双手负后,如同一只鹰隼,巡视着整个演武场。但凡有哪个弟子动作慢了一丝,或者出招犹豫了一瞬,他凌厉的呵斥就会立刻响起。
“废物!你是在给敌人挠痒吗?”
“出剑要狠!你爹妈没教过你吗?”
“再慢一点,你就等着去给宗门后山的灵兽当点心吧!”
沈浪的脚步,惊动了演武场上的人。
最先发现他们的是刘长老。
当他看到沈浪那张熟悉的,带着一丝懒散笑意的脸时,整个人猛地一震。
下一秒,他以一种与他肥胖身材完全不符的速度,冲到沈浪面前,单膝跪地,声若洪钟。
“恭迎宗主出关!”
他的声音,像一道惊雷。
整个演武场,数千名弟子,所有的打斗,所有的呵斥,所有的声音,在这一瞬间,戛然而止。
刷!
数千道混杂着敬畏、狂热、恐惧的视线,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沈浪的身上。
那不是在看一个宗主。
那是在看一尊神,一个主宰他们生死的,唯一的神。
“恭迎宗主出关!”
山呼海啸般的声音,从演-武场每一个角落炸响。
数千名弟子,无论是在对练的,还是在疗伤的,都在同一时间,朝着沈浪的方向,单膝跪地。
动作整齐划一,仿佛演练了千百遍。
他们低下头,将自己的脖颈,毫无保留地,暴露在他们唯一的王面前。
整个合欢宗,变成了一座巨大的,以沈浪为绝对核心的战斗堡垒。
沈浪站在那里,看着眼前黑压压跪倒一片的弟子,看着他们眼中那近乎扭曲的狂热。
他要的,是一群能打的狼。
可他现在得到的,似乎是一群……只听他命令的,疯子。
操。
玩脱了。
沈浪的内心疯狂吐槽,但他脸上的笑意,却变得更加玩味。
他没有让他们起来。
他就这么居高临下地,享受着这山呼海啸般的崇拜,享受着这种将数千人的生死握于一手之中的绝对掌控感。
他缓缓抬起手。
全场,瞬间死寂。
只剩下风声,和无数道粗重的呼吸。
“从今天起,”沈浪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,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磁性。
“合欢宗,只有一个规矩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一张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。
“活下去。”
“或者,为了让我活下去……去死。”
寂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紧接着,是比刚才更加猛烈百倍的狂热爆发!
“愿为宗主赴死!”
“愿为宗主赴死!!”
声浪冲天而起,几乎要将天上的云层都震散。
沈浪看着这群狂热的信徒,正准备再说点什么,来给这把火再添点油。
突然,一道传音符,穿过人群,精准地悬停在了他的面前。
是暗部的最高级别,紧急密讯。
沈浪捏住那道符。
下一秒,古尘那压抑着极度震惊和一丝恐惧的声音,直接在他脑海中炸响。
“宗主!我们……找到了那个猎杀者的踪迹!”
“他没有隐藏,他留下了一个坐标!”
“他……他正在朝着我们的方向……全速赶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