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舟接过水杯,将药片尽数送入口中,仰头一饮而尽,喉结轻轻滚动。咽下后,喉间还残留着淡淡的药片苦涩味道。
“又让你特意跑一趟,辛苦了。”陆沉舟声音微哑,带着几分病中的倦意。
秘书笑着摆了摆手,“陆总跟我就别这么见外了,这本就是我该做的。”
说着,秘书的语气不自觉沉了些,带着几分藏不住的担忧,“若不是我今晚过来送文件,顺道去书房看了眼,还不知道您发着高烧硬扛着呢。”
“之前在看守所那几天,本就没歇好,回来之后又一头扎进工作里连轴的转,连口热饭都顾不上吃。”
“陆总,我跟您提过多少次了,工作再急也急不过身体。身子垮了,什么都无从谈起。”许是关心则切,秘书的语速快了几分。
话说完才回过神来,看着陆沉舟眼下的青黑和虚弱的模样,心头又涌上一阵心疼,语气瞬间软了下来。
听着这带着责备的关心,陆沉舟反倒勾了勾唇角,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。
“您还笑得出来?”秘书见状,眉头又拧了起来,语气里满是无奈,“您要是真病倒了,夫人还有孩子谁来护着她们?”
“陆总就算不为自己身体考虑,也该想想夫人和少爷小姐们。”
提起杜鹃,陆沉舟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,刚刚舒展的眉眼瞬间沉了下去,眼神也暗了几分,嘴角的弧度彻底敛去,周身的气息都淡了下来,“你说的没错,是我太过肆意了,想早些解决问题。”
就在这时,窗外骤然闪过一道车灯强光,划破夜色,在窗帘上晃过一瞬。
“是夫人回来了。”秘书立刻收敛神色,理了理衣角,“我就先告辞了,不打扰陆总和夫人了。”
临出门前,秘书还不忘打趣道:“陆总,您就等着吧,夫人见您这样,少不得要念叨责备几句,您可得受着点。”说罢,便带上门离开了卧室。
另一边,轿车稳稳停在门前,杜鹃坐在后座,脑子里反复翻搅着今晚发生的事,心绪乱糟糟的,整个人都陷在失神里,直到司机轻声提醒“夫人,到家门口了”,她才猛地回过神。
杜鹃推开车门下车,微凉的夜风拂过脸颊,刚抬眼,就撞见走出来的秘书,不由得愣了愣,语气里满是意外道:“这么晚了,您怎么在这儿?”
秘书停下脚步,回头看向杜鹃,“我来给陆总送文件。”
秘书留意到杜鹃脸色泛白,神情也透着疲惫,关切地问她:“夫人,您的脸色有些不太好,是不是晚上在外头吹了风着凉了?”
秘书嘴里这么说着,心里泛起了嘀咕——
这夫妻俩真是让人操心,一个在屋里发着高烧硬撑,一个在外头奔波受了凉,没一个懂得好好照顾自己的。
杜鹃眼神微微闪躲,神色有些不自然,轻声应道:“没事的,可能就是今晚在外头待久了,有点累而已。”
秘书见状也没再多问,只温声叮嘱:“那您赶紧进屋歇着吧,别熬夜了,对了……”他稍稍顿了顿,斟酌着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