秘书的语气,带着几分刻意的委婉道:“陆总今天实在太累了,身心都熬得够呛,这会儿已经睡下了,您进屋就别去叫醒他,让他好好歇一觉吧。”
话说出口,秘书自己都觉得有些别扭。
人家本就是夫妻,哪有打扰不打扰的道理,未免太过逾矩。他尴尬地轻咳一声,扯出一抹干笑,朝杜鹃点了点头,便转身离开了。
杜鹃站在原地,抬头望向二楼的方向,书房的灯早已熄灭,只有主卧那盏昏黄的壁灯还亮着,透出淡淡的光。
想来,秘书说的是真的,陆沉舟应该已经安睡了。
杜鹃放轻了脚步,连呼吸都压得极浅,轻轻地推开卧室门走了进去。
暖黄的床头灯只亮了一小盏,陆沉舟侧身躺在床上阖着眼帘,看上去像是已经睡熟了。
杜鹃松了口气,轻手轻脚地褪去外套,踮着脚走进浴室。
温水拂过脸颊,洗去了一整晚的疲惫与烦扰,她擦干净水珠,拢了拢柔软的睡袍,这才慢悠悠地走回床边。
谁知杜鹃刚在床沿坐下,原本闭目躺着的人,忽然缓缓转过了头,漆黑的眼眸在昏暗里亮得清晰。
杜鹃猝不及防,心口猛地一跳,下意识蹙起了眉,“你没睡啊?吓我一跳……”
话刚说一半,她就察觉到不对劲。陆沉舟的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,唇色也偏淡,连眼神都带着几分病后的倦意,全然不似平日那般凌厉清明。
杜鹃心头一紧,立刻伸手覆上他的额头,滚烫的温度瞬间透过指尖传来,她脸色骤变,声音都染上了慌张道:“你发烧了?”
陆沉舟扯了扯唇角,笑意温和,带着几分沙哑,“下午就有点不舒服,刚吃过药了,热退下去就没事了,别慌。”
“难怪秘书刚才特意叮嘱,让我回来别吵到你。”杜鹃嗔怪地瞪了他一眼,语气里满是埋怨,“连秘书都知道你的情况,你倒好,半句都不跟我说。”
“病来如山倒,难道这点小事,还要提前跟你打报告申请?”陆沉舟低笑一声,气息有些不稳。
杜鹃轻轻撇过头,小声嘟囔着,指尖却不自觉地轻抚着他发烫的脸颊,“我才不要你跟我报告,我只希望你永远都健健康康的,别生病……我最怕打针吃药了,看着都难受。”
杜鹃说着,微微倾身,想靠近一些陪陪他。陆沉舟却下意识偏头躲开,动作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。
杜鹃眉头瞬间拧成一团,有些不解又有些委屈,“你躲什么?”
“我发着烧,病毒凶得很,万一传染给你,得不偿失。”陆沉舟眼底掠过一丝狡黠,坏笑着补充道:“陆夫人要是不怕被传染,倒可以跟我有难同当,也算患难与共了。”
杜鹃被陆沉舟逗得又气又笑,伸手轻轻推着他的肩膀,语气软糯又带着撒娇道:“我怕!我最怕生病了行不行?你离我远一点,好好养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