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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8章 四哥的官场初体验(2 / 2)

“那你说怎么办?三千两!咱们去哪弄这么多现银?难道真要变卖家产,去填那狗官的胃口?”林大山吼着,胸口剧烈起伏。

堂屋里一片死寂。所有人都知道,三千两不是小数目,几乎是要动摇林家根本的抉择。答应,意味着被贪官勒索,忍气吞声,且可能有无底洞;不答应,矿牒无望,前期投入血本无归,林家产业发展受挫。
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,一个清朗却坚定的声音响起:“爹,二哥,让我去州府试试吧。”
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林睿思不知何时站在了书房门口。他穿着半旧的青衫,身姿挺拔如竹,脸上犹带稚气,眼神却澄澈而坚定。这些日子,他除了读书,也跟着苏文谦处理家中账目文书,对矿牒之事的前因后果,已然了解。

“你?”林大山一愣,“你去能做什么?那冯司吏是官场老油子,岂是你一个半大孩子能应对的?”

林睿思走上前,对着父亲和兄长深深一揖:“爹,二哥,表哥,我知道此事艰难。但正因如此,才更需有人前往斡旋。我虽年幼,未曾涉足官场,但自幼读书,也知‘事在人为’、‘有理走遍天下’的道理。咱们林家申请矿牒,手续齐全,于法有据,于民有利,为何要受此勒索?那冯司吏所为,已是索贿枉法。我此去,不与他比钱财,不与他比势力,只与他讲道理,论法度。”

“讲道理?论法度?”林精诚苦笑,“四弟,官场之上,哪有那么多道理法度可讲?那冯司吏既然敢卡,就不怕你讲道理。”

“他或许不怕道理,但未必不怕‘规矩’。”林睿思目光炯炯,“我仔细研读过大雍律例中关于矿冶的条款,也翻阅了州府过往类似申请的卷宗抄本。咱们的申请文书,在‘瑕疵’、‘不详实’、‘存疑’之处,皆可据理力争,一一辩驳。即便他执意刁难,我也要将道理摆在明处,将事情闹到能讲理的地方去。州府不行,我便去省府!大雍律法昭昭,难道真就任由一小吏一手遮天?”

他顿了顿,声音虽轻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:“况且,我此去,并非孤身一人。咱们林家,如今在青田镇乃至云州府,也算小有名声。‘金玉露’的名头,沈先生的交情,未必不能借势一二。我不求压过他,只求一个‘理’字能上达。即便最终不成,也让那冯司吏知道,咱们林家并非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,让他有所忌惮。再者,我年纪小,有些话,大人说了是顶撞,是挑衅,我说了,或许只是‘年少无知’,‘据理力争’,回旋余地反而更大。”

一番话,条分缕析,既有书生的执拗于理,又有对现实情势的清醒认知,更巧妙地利用了自身年龄的“优势”。不仅林大山和林精诚听得愣住,连一旁的苏文谦也暗自点头,对这个表弟刮目相看。往日只觉得他聪慧沉稳,没想到遇事竟有如此胆识和谋略。

林大山沉默良久,看着眼前这个虽然身形单薄、眼神却异常坚定的四儿子,心中的怒火和焦躁渐渐平息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——有担忧,有骄傲,更有一种“雏鹰欲飞”的震动。他知道,儿子长大了,已经有了独当一面的勇气和智慧。

“你……有几分把握?”林大山声音沙哑地问。

林睿思坦然道:“世事难料,我不敢说把握。但至少有五成机会,能以较小代价,争得矿牒。即便最坏,也能撕破其贪婪嘴脸,为日后计。总好过在此坐困愁城,任人宰割。”

苏文谦也开口道:“舅父,睿思所言,不失为一条路。他心思缜密,又熟读律例,口才便给,或能出其不意。我在州府尚有几位同窗,虽无功名,但在衙门做些文书小吏,或可提供些许消息照应。让睿思去试一试,我在家中与二哥筹措银两,做两手准备。”

林精诚思忖片刻,也下了决心:“爹,就让四弟去吧。咱们林家,总不能一直躲在后面。四弟说得对,有些路,得自己闯出来。银子……咱们再想办法凑,但不能就这么轻易给了那姓冯的!”

见两个兄长和表哥都支持,林大山终于重重一叹,拍了拍林睿思的肩膀,力道大得让少年身子晃了晃:“好!我儿有志气!爹让你去!但记住,事不可为,不要强求,安全第一!银子不够,家里再想办法!爹和你哥哥们,是你最硬的靠山!”

“是!爹!”林睿思郑重点头,眼中闪过一抹坚毅的光芒。

三日后,林睿思收拾了简单的行囊,带上了所有关于矿牒申请的文卷副本、李矿师的详细勘测报告、以及苏文谦写给州府同窗的引荐信,在一家人的殷切目光和担忧叮嘱中,登上了前往云州府的马车。与他同行的,还有家中一位稳重可靠、略通拳脚的老仆林福,既是照顾,也是保护。

这是林睿思第一次独自离家,远赴州府,面对官场的波谲云诡。马车辘辘,驶离了熟悉的青田镇,驶向未知的、充满挑战的州府官衙。少年清俊的脸上,没有畏惧,只有一往无前的决心。他知道,他背负的不仅是那张关乎家族未来的矿牒,更是林家男儿的尊严与脊梁。

官场初体验,或许布满荆棘,但他已做好准备,要以笔为剑,以理为盾,去闯一闯那看似铜墙铁壁的森严衙门。

(第一百六十八章四哥的官场初体验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