沪上的局势依旧如紧绷的弓弦,东瀛“黑龙”的阴影愈发浓重,复兴社的行动也进入更隐秘也更危险的阶段。
然而,在法租界那座被督军府精锐“保护”着的司家公馆里,却悄然弥漫开一种与外界硝烟截然不同的、令人心尖发颤的暖融气息。
叶星阑的“关照”,在心意初明之后,悄然升级为一种无声却无处不在的、近乎霸道的宠溺。这种宠溺,并非浮于表面的甜言蜜语,而是融于日常点滴,带着他特有的铁血底色和不容置喙的执行力。
首先沦陷的,是司南月的胃。
清晨,当司南月步入宽敞明亮的餐厅,准备享用阿秀准备的清粥小菜时,却被餐桌上琳琅满目的精致早点惊得微微挑眉。
晶莹剔透的虾饺皇、酥皮金黄诱人的叉烧酥、软糯香甜的马拉糕、热气腾腾的生滚鱼片粥…还有几碟她曾在闲聊中无意提过的、岭南街头巷尾才有的特色小食,如咸水角和萝卜糕,竟也赫然在列!香气扑鼻,勾人馋虫。
“小姐,这…”阿秀端着刚煮好的南洋咖啡,也是一脸惊诧,“是督军府那位姓周的老师傅,天不亮就带着整套家伙什儿过来了!说是奉了少帅的令,以后专门负责小姐您的三餐和点心。连…连咱们厨房那口新打的精铁炒锅,都是他自带的!”阿秀的语气带着难以置信,督军府的首席大厨,那可是连叶大帅都轻易请不动的人物!
司南月看着桌上那笼屉里如同艺术品般的水晶虾饺,再想想几日前叶星阑在自家厨房里与那团失败面皮较劲的笨拙模样,唇角忍不住弯起一抹清浅又带着酸涩暖意的弧度。阿阑…这是用最直接的方式,弥补他那“尚可”的手艺,也把她随口提及的乡愁,变成了触手可及的美味。
紧接着,是生活的每一个角落。
司南月喜欢的锡兰高地红茶,带着独特的花果香,成为了督军府采购清单上的首位,且必须是特定庄园、特定季度的新茶。她偏爱的一种带有淡淡茉莉香气的意大利手工皂,很快便堆满了她盥洗室的储物格。甚至连她书房里惯用的、一种产自德国的特制蓝黑墨水,也悄然替换掉了原来的品牌。
她未曾言明,他却已了然于心。那份属于“烛龙”的情报网,如今精准地捕捉着关于“司南月”的一切喜好,并无声无息地将它们融入她的生活。福伯看着仓库里多出来的、标注着督军府印记的精细物资,对着阿秀摇头感叹:“这位少帅…心细得吓人,手笔也大得吓人。”
最隐秘也最郑重的,是他的“收藏”。
叶星阑的督军办公室,依旧是沪上最森严、最冷硬的权力核心之一。巨大的防区图、堆积如山的机密文件、冰冷的通讯设备…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决策的铁血气息。
然而,在他那张宽阔厚重的红木办公桌一角,却多了一个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、异常精致的紫檀木匣。
若有心人(比如偶尔进来汇报的陈锋或沈曼)细看,会发现少帅在处理完一批紧急军务后,会习惯性地打开那个木匣。里面并非什么机密文件,而是——整整齐齐码放着一叠剪报!
全是沪上各大报纸关于“南洋司氏千金司南月”的报道:
《司南月小姐于圣约翰女大演讲,倡女性觉醒与家国责任,掷地有声!》
《南洋司氏巨资捐助难民收容所,司南月小姐亲临慰问》
《司南月小姐牵头成立沪上妇女互助会,助力战时民生》…
甚至还有几份英文报纸,报道了她在外侨慈善晚宴上的风采。
叶星阑会拿起最新的那份,修长的手指抚过报纸上她或沉静、或微笑、或慷慨陈词的照片,冷硬的脸部线条在不经意间会柔和几分。他看得很仔细,仿佛在研读最重要的军情。看完后,会小心地将它们按日期整理好,放入匣中。那专注而珍视的神情,比对待任何机密文件都要郑重。
沈曼第一次无意撞见时,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。那个在情报战场和军事会议上杀伐果断、眼神冷冽如刀的少帅,竟会有这样…近乎“幼稚”的举动?但她随即低下头,掩去眼中的惊异,心中却了然:麒麟之于烛龙,早已超越了战略伙伴。